陈离江被他拉得晃来晃去,最后索性借着力道,整个人扑到白羽身上,手臂环住他的腰,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窝里,笑得浑身发颤,气息灼热地喷在白羽颈侧。
白羽只想把这个笑得毫无形象的人推开,让他好好面对自己的愤怒。可那怀抱箍得紧,根本推不动。
他感受到陈离江笑时胸腔传来的震动,每一次贴近都仿佛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。耳畔是温热撩人的气息,鼻尖萦绕着陈离江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好闻的香味。白羽鬼使神差地,悄悄把脸埋进对方肩头,极轻地嗅了一下。
“阿羽,”笑声不知何时戛然而止,陈离江的身体微微僵住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,“你在闻我吗?”
被当场抓包的白羽耳根爆红,却强装镇定,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埋着,闷声闷气地反咬一口:“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沐浴露了?”
陈离江立刻喊冤,语气委屈,可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:“什么偷偷用?我那是买的阿羽同款!”
“呵!”白羽没好气地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,拉开一点距离,攥紧拳头实打实地捶了他胳膊几下,“你刚才为什么笑话我?”
这句话仿佛又打开了陈离江的笑穴,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,眉眼舒展,温柔得能溺死人:“阿羽,你太可爱了。”
说着,又把试图挣脱的人紧紧揉进怀里,笑声低低沉沉,断断续续地解释,“我让你学的是‘我爱你’,结果你认认真真学了一路的骂人话。没关系,说脏话的阿羽也很可爱,像一个小‘半包’。”
“半包”——安州话里就是“笨蛋”的意思。
可这个词从陈离江嘴里说出来,低沉的嗓音缠绕着笑意,听着不像骂人,倒像是情人间最暧昧的亲昵调情。
刚学了一路的白羽怎么可能听不懂,脸色霎时间又红了几分,羞愤交加。
一想到自己真像个“半包”一样,对着手机咿咿呀呀学了一路骂人话,他就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,躲上一百年再出来。
他用力推开陈离江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冲到饭桌前,故意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势,屈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还不快给我盛饭?!饿死了!”
受了气,总得发泄一下。
白羽决定今天就要娇气一点,理直气壮地使唤人。
“好的,老大。”陈离江从善如流,一秒入戏,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饭碗。
“给我夹菜,不准有一粒蒜。”
“我还要喝汤,太烫不行,太凉也不行。”
“鱼刺挑干净了再夹到我碗里。”
……
白羽自以为十分“过分”的要求,在陈离江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甚至暗自在想,若是能把白羽养得再娇气些,惯得再也离不开他才好,最好能把他藏进自己的城堡里,一辈子娇生惯养,像只小猫,亮出的爪子也只软软地挠在自己心上。
然后,他再给那白皙的手指套上无数亮闪闪的珠宝,才最配他。
陈离江想得出了神,盯着白羽一动不动,竟忘了白羽刚才的吩咐。
“陈离江,我要吃鱼!”白羽不满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筷子。
筷子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,一点一点,像是敲在陈离江心尖上。
他看着白羽气鼓鼓的脸颊和那双一对上就下意识闪躲、显得底气不足的眼睛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只觉得眼前人可爱得要命。
“你用安州话说一句‘我爱你’,我就给你夹。”陈离江索性罢工了,手肘支在桌上,托着腮,歪头笑望着白羽。
白羽不悦地蹙起眉:岂有此理?居然还敢提条件?
他瞥了陈离江一眼,决定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!
然而他的筷子刚伸向鱼盘,“啪”一声轻响,就被陈离江的筷子稳稳夹住了,任他怎么抽都抽不出来。
“松开。”
“你说嘛~”
“不会。松开。”
“我们阿羽最聪明了,肯定一学就会,对不对?……”陈离江开始了他的捧杀战术,叽里咕噜把白羽从头到脚夸了个遍,甚至连“学接吻悟性很高”这种话都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。
白羽被他夸得面红耳赤,简直想把自己埋进饭碗里。
“阿羽的嘴巴也很厉害啊……”陈离江还在胡乱地夸着,简直口不择言。
“……”白羽嘴唇嚅动了几下,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极轻地逸了出来。
陈离江瞬间愣住了,下一秒立刻挪到白羽身边的椅子上,手臂环住他的腰,低声诱哄:“再说一遍,阿羽,乖,再说一遍。”
白羽哪里还有脸再说,简直像只受惊的猫,手掌抵在陈离江胸前徒劳地推着,尽管毫无作用。
见此方法行不通,陈离江眼珠子一转,立刻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。
“阿羽~”陈离江把撒娇的语调拖得长长的,温热的气息吹过白羽滚烫的耳根,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,“再说一遍嘛,就一遍~”
“……”白羽飞快地又咕哝了一句,比刚才更含糊。
“没听清,再来一遍!”陈离江得寸进尺。
“陈离江你别得寸进尺!”白羽彻底炸毛,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。他舀起一大勺米饭,直接塞进陈离江嘴里:“吃饭别说话。”
“唔……”陈离江鼓着腮帮子,眼睛却笑得弯弯的。他努力咽下米饭,然后大大张开嘴,耍无赖道:“那你喂我吃鱼。”
“?”白羽一脸鄙夷地往外挪了挪凳子,决定不理他,自顾自地夹起一块鱼肉,小心地剔起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