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握抹额的手被包入对方掌心,轻轻摩挲,那人虚弱地叹了一声:“事已至此,不要再说了,好累……让我缓缓。”
“……”
姜阳如他所愿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只坐直了身子,温声道:“若是累,可以靠着我的肩膀,没关系的。”
以往不是被命令,就是被讥讽,连偶尔的关心体己话,也大多带着算计的影子。这是易晏第一次听见姜阳如此诚心实意地关心。他抿唇不语,喉结微微滑动,转头看向姜阳。
二人目光交错,又蜻蜓点水般分开。
易晏到底没有拒绝,也没有倚姜阳的肩膀,而是缓缓俯身跪下,扣着她的手靠在了她膝头。
……像个脆弱无助的孩子一般。
夜色氤氲,静谧无声,风拂过,满池细碎银光。
……
张运的尸体很快就被下人们发现了,隔着连廊,隐隐能听见后院众人惊慌的吵嚷。
姜阳回头看了一眼,摸摸易晏的头发,压着声音道: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膝盖被枕麻了,起身时踉跄了一下。易晏伸手扶了她一把,顺带帮她理了理裙摆,道:“若真被查到什么,郡主只管说不知情就好。”
姜阳没接他的话,解开腰封,将那截带血的抹额系在里面,又用腰封覆上,反过来冷静地提醒他:“有人问起你为何离席,就说我要你出来等我,旁的什么都不要管,明白吗?”
“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回到杜府的小戏园,才发现今日受邀的宾客都聚在这里,还有杜府的护院管家,甚至奴仆杂役。众人面上惶惶,却都不敢作声。
姜阳和易晏刚进门,就见人群最前面,站了个熟悉的人。
那人一身暗紫色官服,长身玉立,看见姗姗来迟的二位,佯作惊讶,眼底的幸灾乐祸却藏也藏不住:
“又见面了,真是巧呐。”
查凶手
姜阳有时候真的不明白,怎么走到哪都能撞上师慎。
她甚至怀疑,这个人天天什么都不干,就跟在她背后,暗戳戳地等她犯错,好跳出来整她一局。
但眼下情势非常,姜阳没心思和他拌嘴,只在众人的注目下上前,好奇问道:“师大人怎会在此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“张运死了。”
——前世张运谋害杜知娴一事,师慎也是知情的。如今他和姜阳一起重生,却见张运死在杀妻之夜,以他的头脑,不难想到此事必与姜阳有关。
因此,回答姜阳问题时,他的语气里多少带了些试探,与不怀好意。
姜阳不理会他,缩了下身子,往易晏身边靠了靠,一副被吓到的模样,小心翼翼地确认道:“……真的?”
“张运身为朝廷命官,在下怎会拿他的命做戏?”
“那……杜姐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