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实在没钱了。
“好咧。”赵闻枭抱着盘子作揖,“明日将倾诚为您服务。你要不要再考虑多带两个人过来,我给你打个八六折怎么样?”
嬴政转头就走。
赵闻枭一脸可惜,转着盘子回木屋里。
安期生、蒯彻和高渐离果然都在,只是前两个人坐在一起,高渐离独自在一角击筑,筑声时而清越时而高昂。
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,也能听出这首曲子的感情,如同老友之间惺惺相惜,高山流水。
在这样的年纪,他已经可以把音乐练到这种令人惊艳的境界,难怪秦始皇不舍得杀他,宁愿把他的眼睛弄瞎,也要将人留下来。
仔细一想,参与刺杀谋反等事情,却还能留下一条命的人,似乎也只有高渐离了。
一众人沉浸在音乐中,并没有人发现她进来。
最敏锐的竟是阿兰。
不过赵闻枭竖起食指按在唇上,示意她噤声。
阿兰也就不说话。
不过没多久,蒙恬、李信和叶子也陆续发现了她的存在。
她阻止他们开口,让他们专心听。
一曲毕,赵闻枭鼓掌感叹:“君子高雅。”
高渐离欠身:“多谢。”
安期生和蒯彻这才惊觉她不知何时归来:“淑女。”
她冲对面作揖,对面亦赶紧回礼。
“三位这么锲而不舍找我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赵闻枭实在好奇。
如果他们还想说什么讨论剑道、身法呼吸之类的事情,那就可以免了。
高渐离:“淑女能听懂我曲中真意,知己也。”
安期生:“小友有一双慧眼,老夫甚是敬佩,除了聊些身法呼吸之外,还想跟小友交个朋友。”
蒯彻:“淑女有神异,愿追随也。”
追随?
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。
不仅赵闻枭眼带探究看他,蒙恬他们四个也忍不住频频看他,连高渐离都有些意外。
追随一词,多用于臣对君言。
“此话怎讲?”
赵闻枭不动声色笑看对方。
蒯彻说:“淑女昨夜说,自己乃牛贺州的主人。今日又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左右,就已经将人带走又回来。如果没有神异的话,又是怎么做到的呢?”
赵闻枭慢悠悠舀一碗热汤:“倘若你要追随我,那你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呢?”
蒯彻并不急着回答,先问了她一个问题:“淑女希望要将名下的牛贺州,变成一个怎样的地方?”
赵闻枭眼眸轻动。
对方两三句话,就把话匣子引到了她最在意的地方。
有点儿意思。
“牛贺州初初开垦,四下都是野民,土地千里,却大都未曾开采。”赵闻枭说,“难不成我想要将此地大一统,你也有办法?”
蒯彻沉吟片刻。
对方的野心,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大。
“倒也不无可能,只是得看城主是否舍得。”蒯彻也换了称呼,“如果城主愿意教他们种田开土之术,让野民先把疆土开拓起来,耕种二三十年。那么这些土地就会变得肥沃,野民也愿意踏实下来过日子,不愿意再流浪搬迁。”
赵闻枭眉头差点儿又飞起来。
不过她按住了,继续问:“哦?可是田地是他们开辟的,也不归我所有。难不成要等他们开辟土地之后,我再行匪盗之事,把这些土地全部抢过来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蒯彻摇头,“不管城主想要什么,但是治理天下就是治理人,如果人心不定,天下必定会大乱。所以不管城主对外的手段如何,对内也要施行仁义之策,稳定人心。”
倒是有点儿共同话题。
赵闻枭来了兴趣:“如果要施行仁义之策,这土地能收回来么?”
蒯彻笃定:“可矣。”
听到对方这简短的回应,赵闻枭改了称呼:“先生请说。”
蒯彻终究年龄尚小,不如年长后那般沉稳,还带着些许少年气,没能压下往上翘的唇角。
他语气也雀跃两分:“这个倒是好办。城主虽然要施行仁义之策,但也不能无端仁义。如果野民想要学习开土垦种之术,那就得先臣服于城主,作为类似诸侯国的存在。开辟土地之后,得到的粮食也需要按时按量上供。”
这个主意除了费时之外,并没有其他缺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