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天就要启程到蓟城,你们应该赶不上。若是三位真那么执着,或许我们下月能在魏国大梁相见。”
赶不上?
这种话在燕国说,跟直接挑衅没有区别。
高渐离这种看起来有几分仙气的斯文大美人,都被激起几分沸腾的血气。
“淑女此言,未免说得太早了罢。”
蒯彻和安期生并不是燕国人,但是也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。
“城主不妨拭目以待,且看我们是否能追上。”
次日,天色初明。
木屋内火塘仍燃明火,赵闻枭他们却已经没了踪影。
三人快马追了三日,却连他们的影子都见不着。
“吁”
安期生及时止损,把马拉住。
他实在没想到,那群连马都没有的人,居然能在大雪封天里跑个没影。
蒯彻也停下来:“不行。他们踪影实在诡秘,若是现在继续赶往蓟城,下个月肯定来不及赶去魏国大梁。”
赵闻枭并没有说,她下个月是月初还是月底会前往大梁。
他们自然不能冒险。
要是蓟城没赶上,大梁又错过了,那可真是得不偿失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决定勒转马头赶往大梁。
高渐离思索再三,并没有选择和他们同行大梁,而是独身赶往蓟城。
苍茫大雪中,三粒人影分道扬镳。
而顺着负雪苍山往前推,可以看见遥遥的远方,有几道迅速穿梭山野的影子,快得让人差点儿误以为,那只是几只耐寒的海东青掠过。
王贲还是第一次在山野里滑雪狂奔。
冬日借助板子行走的事情,他们不是没有做过,但是与风争快慢,还是头一遭。
中途休息时,赵闻枭问他:“第一次跟我们一起拉练,将军感觉怎么样?惊不惊险?刺不刺激?”
王贲晕头转向:“……惊险,刺激。”
这比在刀尖上赤足行走,还要令人心惊胆战。
刀尖起码还是个确定的东西,可以知道伤害到底有多大,但是他们滑雪所过的那些个崎岖地方,还有冒出来的无数险象,那可真是无法判别。
他可算知道,为什么王把重要的地方慢悠悠看完之后,就只将他一个人丢过来了。
赵闻枭又问:“觉得这服务满意不满意?这钱花得值不值?”
王贲木着脸:“……满意,值。”
在他被风吹浆僵的脸恢复过来之前,不必再提醒他这罪是自己花钱买来受的。
多谢。
不过走上这么一趟,他倒不全然没有收获。
要是往后带兵攻打燕国,该走哪一条道,他绝对胸有成竹。
一时受苦,往后换来军功,的确值得。
嬴政在他们晚上找到地方落脚时,才悠悠然过来接人。
王贲眼神幽幽。
嬴政哄臣下向来是一把手,当即握住对方小臂,好一阵嘘寒问暖。
赵闻枭:“……”
啧。
这厮也好意思说她变脸快。
她嘴巴动了动,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,遂把话吞回肚子里。
忍住。
等两人说完,她才凑过去:“秦文正,有个问题想问问你。”
嬴政手里被塞了一个玉米窝窝头。
窝窝头有发酵过,松软许多,他没有拒绝。
这微微有些甜味的东西,扶苏爱吃,可以顺手带回去给他。
“什么问题?”
赵闻枭便将困惑自己许久的分封问题说出:“我的问题是,万一继承人里面挑不出一个成大器的人,那就完全是替别人做嫁衣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