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这件事情上书的人不少,可王根本就不听。
“左车。”赵嘉品着嘴里咸而不涩的细碎盐粒,放下盐罐,“慎言。”
李左车置于膝盖上的拳头握紧:“太子,你甘心吗?”
甘心吗?
赵嘉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太子,等赵王辞世后,他是要肩负起整个赵国命运的。
他读圣贤之作,访门客谋士,寻赵国将来要走的路,已十年有余。
而他如今不过二十多。
可以说,治国之事占据他生命过半光阴,早已刻在骨头上,恐怕连死亡都无法彻底掩盖他养出来的本能。
他不甘心的。
可难不成他还能破除孝道,逼阿父收回成命?
“不说这些。”赵嘉垂眸,翻出一块玉,推给李左车,“此乃母亲留给我的宅子,你拿去借那位淑女用罢。”
李左车沉默接过。
赵迁此人,听不得半句逆耳忠言。
若是让对方上位,如他氏族这般中正之流,恐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赵嘉见他脸色不好,笑道:“若是宴请之日定下来,不知可否为我讨一书?”
李左车:“!!”
纸笔之流,定会引去众多隐士食客,赵嘉所言,恰说明他并没有因此事彻底消沉。
他心中仍存进取之意。
李左车当即大喜,握紧掌心玉:“彩!”
他又坐下跟对方喝上几盏酒,聊了些如何安排此事的琐碎章程。
末了,酒尽临别。
李左车望着夜色欲言又止。
赵嘉察觉,檐下相询:“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
李左车迟疑道:“不知算不算难处。”
赵嘉苍白憔悴的脸上,浮出一丝笑意:“但讲无妨。”
“淑女她……”李左车顿了顿,“与秦王容貌似乎有些相像。”
西半球,牛贺州。
斗牛部落到了放饭的时候,首领根据每个人的功劳舀食物。
一众野民端着大张的叶子把容器围起来,等食物落在叶子上,便捧着回到自己的住处,好好享用这一餐。
小孩姐捧着食物跟在高树背后,亦步亦趋,一口一个“阿母”,颇有些讨好的意味。
高树看着她的样子,冷哼一声,不是很高兴地用脚把自己的崽拨开,让她回去自己应该待的地方。
小孩姐说:“阿母,我们山洞有摘回来的果子,削掉皮以后裹在饭里,捏成一团或一条,特别好吃,你要尝尝吗?”
高树嗤之以鼻:“在凰城学来的东西?”
小孩姐说:“不是,是一个叫骨头部落的首领教我的办法。”
她第一次吃饭团饭卷,的确是自己卷的,不是今日的饭卷。
至于骨头部落的首领从哪里学来,那就与她无关了。
“呵。”高树冷声说,“不需要。”
阿母对凰城的偏见,似乎比她知道的还要深,小孩姐第一次投机取巧宣布失败。
她也不气馁。
想着她们刚才吃饭卷已经吃饱了,而且吃过凰城部落的东西之后,再吃自己部落的东西,多少有些难以入口。
她们就把饭送给其他人加餐,将饭卷裹在大片叶子里,抱着前往自家阿母的山洞里,说她们吃从凰城部落的东西吃饱了,这些卷好的饭吃不下。
东西一放下,小孩姐就跑,完全不怕她们丢掉。
毕竟丢掉食物在哪个部落都是大罪,要是被发现的话,轻则挨一顿打,重则赶出部落。
高树:“……”
这顽皮孩子,到底像谁啊!
她和阿母分明都是稳重异常的人。
冬日不外出狩猎,饭比往常少,其实对她们狩猎队的人来说,吃得远不够饱。
听到还有食物,同伴都围上来,将叶子打开。
“这是什么?”有人拿起饭卷,看着黑漆漆的一团,觉得很古怪。
她嗅了嗅,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,甚至连味道都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