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宴会上的好东西,以及独特的规矩,着实扬名一波。
可开设宴会的主人与秦王容貌十分相似的流言,也一并传开,闹得沸沸扬扬。
说到这里,魏无知端着热汤,觑嬴政一眼。
他与嬴政并非第一次见。
可不管哪一次见面,对方身上那种犹如泰山一般,重重压过来的威严,都令人心惊胆战。
魏无知自认,自己的学识才干都不如许多士子门客,可说到看人的眼光,他绝对不比任何人差。
要说这样一个人是秦国的无名之辈,他是不愿意相信的。
秦王不惜任何手段求客卿,岂会对眼前人毫无所动。
赵闻枭应付这种场面已经十分得心应手。
“先前忘记跟你说了,我这不太熟的兄弟不仅是秦商,还是王将军门下一员食客。”她嘬两声,似乎对他有些意见一般,“后来被秦王看上,讨去当了郎官,还是什么客卿。”
叶子了解到的情况也是这样,便帮着说了一声:“这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,有什么好奇怪的。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,还觉得你们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呢。”
那白花花的一张张脸,跟肉坨坨似的,仿佛从来没被太阳毒打过。
阿兰跟着点点头:“确实不稀奇,你们每个人都长得差不多。”
魏无知看着她们两个相较于寻常人更黝黑一些的皮肤,以及更厚一些的嘴唇,恍惚之间,觉得她们两个长得也一模一样,并没有任何区别。
有魏无知和他朋友相助,宴会的消息很快在邺城传开。
大部分在邺城的贵族都有钱有闲,很快就响应号召,表示自己当天一定会准时赴宴。
在做准备的这几天里,蒙恬他们的拉练还是一日不落。
只不过拉练局宥于邺城范围内,赵闻枭带他们摸过一遍地形之后,便只给出每天的任务目标,让他们自行完成,不再监督。
叶子心眼活泛,倒是想要趁赵闻枭不在搞点事情。
无奈大师兄心眼又太实,老是捏着她后脖颈,让她无法动弹。
要不是看在对方这一路上都对她照顾有加的份上,叶子真想寻个法子,把他摁进雪里埋了。
蒙恬头疼自己看着的小师妹过分活跃,李信却在头疼自己带的小师妹过分沉闷一些。他说十句话,对方也不回他一句。甚至总用那种呆呆的愣愣的表情,直勾勾看着他,好像他是街边靠嘴讨钱的流民。
赵闻枭得了闲,白天指挥人把租借的宅院布置,晚上跟嬴政轮流运东西过来。
好在魏无知并不在这个宅子里住,大家还是在馆舍落脚,他们不用特意避开人。
有过一次经验,这次的事情办起来特别顺畅。
两天不到的功夫,该准备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妥当,就等着第三日宴会开始。
邺城。
一座豪华的宅子里。
“你说谁在办这场宴会?”
刚从美姬身边起身的春平君,猛地一下惊醒。
“就是上次在我们邯郸举办宴会的那位淑女,似乎叫”侍从站在旁边,稍稍想了一阵,才道,“闻枭。”
春平君霍然起身,撞得伺候他穿衣服的美姬往后摔去,显些滚落床榻。
美姬摔疼了,本想靠过去撒娇两声,却见刚刚还抱着她“心肝儿”、“蜜枣儿”叫喊着的春平君,此刻脸色有些铁青。
她顿时噤了声。
春平君来回踱步: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”
先前在邯郸,春平君忙着与王后私通,并没有赴宴。
但是在宴会结束后,有几位朝臣找上他,说通他一起找刺客,刺杀那位叫秦文典的人。
他当时并不相信秦王会到邯郸,只是看那群人脸色严峻,便也出了一点小钱,并且将家中养着的刺客借给他们,将那些人打发走。
万万没想到。
不过过了一夜,他借出去的刺客就被人挂在房梁上,没气了。
前来寻他的那群人,也通通受了教训。
听闻,就连他们那即将上位的新王,也被捉弄一番,遭了大罪。
春平君生怕对方来找自己,衣服都来不及穿好,急匆匆裹着裘衣跑掉了。
伺候的仆童一头雾水把人拉住:“春平君这是要往哪里去?”
“我要回邯郸了。”春平君狠狠打了个寒战,“赵闻枭此人,连太子都敢捉弄。再不走,我怕自己小命不保。”
春平君早些年也到过秦国,却被秦国扣押好几年。
至此以后,他算是闻秦色变。
他一拉缰绳,快快跑马。
将春平君邀请到府中做客的那位魏国平胜君,听到家中仆童传来掐头去尾的一段假真相,怒了。
“那女子居然如此嚣张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