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闻枭心想,他们两个还挺机灵,伙食这个词都学会了,说的还是秦语。
“可以,不过你们不入我们凰城当城民,只能按照普通劳工算,所有功劳都低两级。”
长老连连点头,表示能够理解。
毕竟是两个部落的人,不可能对其他部落的人跟对自己部落的人是一样的,那岂不是会让自己部落的人心里犯嘀咕有隔阂。
赵闻枭想了想,又烤了两炉,两根给长老带回去,剩下的分给后勤忙活的夏无且和浮丘伯等人,还带了一些到秦国。
嬴政因农具的事情,次日要到王田去,便歇在了百鸟里。
赵闻枭找他的时候天还没亮,他是睡了没多久,硬生生被玄龙吵醒的。
大概是跟她太熟了,他都懒得换一身衣服,同意人过来之后,就让她自己安置自己,不要吵他睡觉。
赵闻枭嘴里应着好,将食案拖过来,就安置在嬴政床头,把两筐番薯放旁边,就在他耳朵旁呼呼嘬嘬,一股浓郁的焦香盈满整个居室,像能钻进人的脑壳,把味道刻上去。
嬴政:“……”
他面无表情坐起来,看着那支起一条腿,吃番薯吃得很欢的人。
“醒了?不继续睡了?”赵闻枭笑眯眯举起番薯,“要不要一起吃早饭呀?”
嬴政想把她丢出去。
“要不先吃两根,再继续睡?”赵闻枭打量他眼睛底下的青黑,总觉得散发黑衣的嬴政,显得脸月白,眼越黑,阴鸷气质浓郁得像秋冬晨雾。
不过像她这种从小就在山野见各路王者的人,可以视而不见。
“吃吧。”她甚至剥了半根,送到他嘴边,直接压在他唇上,再拉过他的手接住,“客气什么呀。”
嬴政闭着疲倦的眼睛,看似斯文,实则一口四分之一根番薯地火速吃完,漱漱口,擦擦手,又倒了下去。
赵闻枭丢开番薯皮,小声嘀咕:“啧,又熬到快天亮才睡的吧。”
真是驰名工作狂。
她一手一筐烤红薯出门,给卫士们一筐,再挨家挨户分几根,顺带把蛇酒带给荀子。
荀子吃着番薯就蛇酒,脑门都冒汗了。
他乐呵呵道:“我新招了几位弟子,你若是想要长青和长生过去帮忙,就把他们带过去罢。”
她最近留在牛贺州的日子越来越久,每次回秦都是匆匆忙忙的,两个弟子总是抱着一堆手稿,眼巴巴守着门。
他这老师,也看得于心不忍啊。
张苍和耿寿昌一脸雀跃,可雀跃之后想到荀子已年老,浮丘伯一去又难得回来一趟,还是有些迟疑。
荀况足够了解自己的弟子,当即便说:“安心,喝了这蛇酒,手脚麻痹的情况已好上很多,你们年轻人不用守着我,这几年老夫应该死不了。”
“呸呸呸,”赵闻枭像是打走什么似的挥手,“荀卿千年万岁。”
荀子哈哈大乐:“那不是成精了。”
哪怕是百岁,他也还有二十余年,不过他已找到自己的道,也成了书,哪怕此刻逝去,亦已足矣。
赵闻枭说:“成精多好,等凰城建起来,条件好了,我就把荀卿接过去养老。荀卿要是觉得无聊,也可以在那边替我养养人才,造福牛贺州的生民。”
火凰:“……”
这算盘珠子,都蹦别人脸上去了。
荀子本就是教学生治国的,倒不觉得有什么,还是乐呵呵的慈祥模样。
赵闻枭逗老人家开心一阵,讨教了一下治理一方城池的基层管理经验,又跟张苍和耿寿昌进一步完善他们新的零、小数、算式计算法与表格统计等相关数学内容。
算式计算法和表格统计太实用了,哪怕他们最后做出来的不如现代数学的简便,但是对计算速度的提升帮助很大。
两人来回盘了很久,要是没有出错的话,便打算用起来。
讨论完,赵闻枭要两人收拾行囊,她先和嬴政跑一趟王田,看看相里默的农具做得怎么样。
农具提升文明,她不得不在重。
相里默也是个人才,将曲辕犁和碎土机械结合起来,在它本来就带有翻土裂土的功能上,多加了一个构件,把两样机械巧妙连接,就可以让一个人完成翻土碎土的工作。
在原本就能日翻一顷的工作效率上,又减掉一个人的耗能。
赵闻枭摸摸竖起大拇指:“果然还是您老厉害。”
不愧是墨家巨子。
相里默有些得意又脸红:“只可惜,大块的石头还得弯腰捡起来,丢到路边去。”
要不然,这机械还能更方便一些。
赵闻枭对他和相里娇都很有信心,但还是觉得悬,毕竟犁地的硬石头,有时候跟人的脑袋一样大,要把这种东西机械剥离……
难。
嬴政看着也高兴,甚至挽了挽袖子:“先生让我一试。”
他接过相里默手中的机械,在新开辟的王田上压着转一圈,田就翻好了。
蹲下捻一抹,细细碎碎,偶有石子掺杂,不够粉,但要是耕种番薯的话,已足够。
若是种其他作物,得再来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