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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野人来说,生存的资源都是抢回来的,要是对方敢动自己的东西,那就用武力让对方明白,自己不好惹,不能抢,以后见到他们,就乖乖绕路走。
这与野兽对敌的习惯差不多。
赵闻枭:“……”
真是巧了,她的第一反应也是使用武力强势压制,让对方把应该吐出来的吐出来。
但是她的目的不是要抢回东西,也不是要镇压对方,而是想要对方能够加入他们这个家。
她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骨头酋长身上,目光炯炯看着她:“骨头,你怎么看?”
这群人的秦语学得还有些磕磕绊绊,日常对话不成问题,但是要详细回答这种问题,骨头酋长还是选择了更为流畅的野语。
“羽蛇神是代表智慧、生命与和平的神灵,祂给我们带来雨水和丰收,让我们可以填饱肚子,孕育尊贵的生命……”
赵闻枭边听边点头,特别是听到“和平”两个字的时候,已经觉得稳稳的,肯定没有问题。
她将手肘压在膝盖上,倾身仔细听对方的意见,期待她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。
“……羽蛇神还掌管毁灭与重生,如今进入无雨之期,这说明羽蛇神想要我们将岩盐夺回来,毁掉这种肆意掠夺他人物品的卑劣之人,让他们重生再来!”
骨头酋长双手高抬,情绪激昂得堪比在演舞台剧。
惹得其他酋长也纷纷跟着喊羽蛇神,喊完羽蛇神又喊凰鸟,恨不得马上就操起骨头把对方往死里打。
赵闻枭:“……”
得,白问了。
“你说的有道理,但是我们不能轻率行动……”她赶紧把这些人先安抚下来,让他们不要躁动。
安抚完,头更疼了。
相里娇见她发愁,倒是给了她一个主意:“城主不如去请教文正先生?”
她觉得这种事情,王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熟悉。
赵闻枭:“……”
那倒是不用特意请教。
她先前利用山林大火收复一众人的套路,虽然不能再复制,但她能想到一种,肯定也能想到第二种。
就在这时,浮丘伯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鼠兔过来:“听闻城主在为部落抢走岩盐的事情神伤?”
“是啊。”赵闻枭往自己旁边拍了拍,示意他来坐坐,“浮丘君可有什么好建议?”
对方跟过荀子学治国,想必对这些事情也略有心得才是。
想是这么想,可她其实也不报什么希望,毕竟浮丘伯看着就是那种独立于六合之外,不在红尘之中的飘渺客。
就跟随时会变成神仙,回到天上去那样。
浮丘伯轻轻揉着闻到陌生味道,有些躁动害怕,想要从他指缝钻出去的鼠兔,笑着问她:“那就要先问,城主想要什么样的结果。”
赵闻枭:“岩盐归还我,人也归我。”
浮丘伯唇角更翘,眉眼更弯。
这种念头,果然很有城主一惯的作风。
“岩盐要抢回来,依照城主与乔的武力去讨伐,恐怕没有要不回来的。”他说,“所以,城主是为怎么拿下这些人而神伤吗?”
赵闻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感叹道:“知我者,浮丘君也。”
浮丘伯:“……”
上次,她对相里娇也是这样感叹的。
他无奈笑笑,继续往下说:“若要人归拢凰城,首先须得人心先归拢,才不会有动乱生。”
赵闻枭顺着问下去:“那人心要如何归拢呢?”
除了神鬼,她想不到野人还会对什么怀有敬畏之心,并且毫无怨言归附。
浮丘伯慢条斯理道:“人心归拢一处,原因有三。”
赵闻枭一听,觉得似乎有戏,追问:“哪三?”
“其一,在受到某些威胁需要帮助时,有人对其伸出援手,将其救出水深火热之中。”
“乔乔所报,对方似乎暂时没有遇到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。”要是她知道,就直接出手了,“难不成,我们特意制造威胁?”
浮丘伯轻轻摇头,脾气很好地继续:“其二,在对方身怀一技之长,无处伸展时,给他伸展的机会。”
相里娇恍然:“我知道!士为知己者死。”
就像她对城主一样。
赵闻枭捏着下巴,险些擦出火花:“我们对这个部落的了解太片面了,算不上知己知彼,很难知道他们部落中有谁怀才不遇。”
就牛贺州这条件,别说是这个年代,就算是后世,也有很多住在深山老林中不外出的住民。
要是他们不冒出来,谁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。
人口普查都查不出来的飘忽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