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。
她们也照着来,挺直身板,目视前方墙壁上一粒混在黄泥中的朱砂,眼也不眨。
赵闻枭满意,让他们往外跑:“今天的目标是两百里,达不成就睡野外,能达成的话,就可以回来吃香喝辣饮烈酒。”
吃香喝辣!
阿兰和叶子瞬间精神。
饮烈酒!
蒙恬和李信也精神。
赵闻枭把手中吃的雪团吞干净,指了指馆舍后:“跑吧,再不动,你们就要在雪地失温等死了。”
四人一听,立马翻墙蹿出去,吓得外面树根下冒头的兔子又缩了回去。
赵闻枭盯着那兔子消失的地方看上两眼,嘴里念叨“无量天尊”,决定还是先放过那只小兔子,不要造杀孽。
她慢条斯理回去捡起四个学员御寒的兽皮裘衣,裹成一团,用橡胶做的雨衣包起来,放在板上,甩到雪地里慢慢拖行。
大雪封路,雪地上的痕迹格外明显。
她穿着简陋滑雪板,很快就滑到林子边沿,看四人分工合作,两人搓绳子,两人努力砍树枝造滑雪板。
天冷,他们原地站一会儿就得深一脚浅一脚跑两圈热热身,比为冬日储粮在树上穿梭的松鼠还要忙。
伴随着一阵“嘎吱”、“嘎吱”的声响,赵闻枭莫名有种宅家看别人在电视端受苦受难的下饭感。
可惜,她向来跟学员们同甘共苦,除了多上一套滑雪板,还带上紧急御寒的东西和药物,她也没捎什么吃的喝的。
赵闻枭叹息一声,在他们忙活时掏了附近兔子洞,对着咽气蹬腿的兔子双手合十拜拜:“阿弥陀佛,愿主保佑你,小道失礼了。”
火凰:“……”
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一本正经,毫无诚意地悔过完毕,赵闻枭给兔子开膛破肚,将皮毛剥下来,挂到旁边的树枝上。
火生起来,用雪擦干净的兔肉也抹上精盐和辣椒,甚至还洒了一点酒揉上去。
兔肉还没烤,光是闻着调料的味道,叶子和阿兰就开始吞口水,目光灼灼盯着赵闻枭。
赵闻枭弄了两个三脚架,把串兔子的枝条架上去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两个垂涎的孩子:“想吃?”
叶子和阿兰连连点头。
当然想吃,忙活了好一阵,她们现在饿着呢。
她慢悠悠转动枝条,丢下两个字:“不给。”看见两人神色呆滞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,又补一句,“要吃自己想办法。”
俩小孩姐:“……”
见两位小师妹被冲击得表情凌乱,蒙恬开口打圆场:“我们拉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教官这样,出入任何地方都跟在自己家里一般,轻松自如。今日这兔子我们吃不上,但今晚的总能吃上,不必太过着急。”
“倒也不必今晚那么久。”李信将棍子牢牢捆在一处,直起腰,“我们也能打猎,先吃饱再出发。”
赵闻枭看着他们一只都没扎出来的滑板,伸了伸腿:“打猎?你用什么打?用你那八百米都没跑出去的短腿跑死猎物,还是用你那砍树枝都不利索的刀捅死它?”
李信:“……”
虽然不知道八百米是多少,但一定不是好话!
叶子和阿兰对于拐弯抹角的话,还需要思索一阵,等明白过来,才后知后觉什么叫扎心。
但是在明白过来之前,她们先觉得有些好笑。
叶子搓绳子搓得“鹅鹅鹅”,阿兰反应慢些,人也含蓄,只弯了弯眉头,有些愣愣地转头打量李信的腿。
李信:看腿做什么,他的腿不短!!
“你们两个笑什么。”赵闻枭将右手撑在膝盖上,把额头支起来,“生存不分男女老幼,经验多寡。要是这一路来的辨风辨路辨痕迹没消化透彻,避障、选点、着力、卸力……一概知识有一点没学好,摔进山涧坑洼,我可不救你们。”
野地不比正规滑雪场,可没有人提前做任何安全排查,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的地形会是什么模样,雪是压实的还是堆积松散的等等问题。个人的小心谨慎,对环境当下判断的准确性与速度就显得十分重要。
叶子和阿兰一路滑到魏国都顺顺当当的,也没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。
滑雪这件事情,她们一直学得很好,速度完全碾压两位同门师兄,也不曾发生过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。
两人自信满满。
蒙恬和李信规劝她们慎重:“一般教官这么说话,肯定会有意外发生,最好的法子就是提高警惕。”
不要像王小明同学那样,一次失手,留下三年笑柄。
过往的经验告诉他,有教官带着跟没有教官带着,那可是天壤之别。
“不可能。”叶子对自己坚信不疑,“这边不就是比牛贺州多上一层雪,适应寒风冰雪之后,它能奈我何!”
蒙恬无奈,心里想着,待会儿可得看好她们,别出什么意外才好。
李信则对她的傲气肃然起敬,双手抱拳行了个礼,示意这位小师妹先把滑雪板套上,给他们打个样。
赵闻枭但笑不语,看着他们一通忙活,“唰”一下滑出去,只给她一道扬起雾白的朦胧背影。
她慢条斯理用刀割下兔腿,先吃一只填填肚子,再把剩下的连带着枝条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