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看着眼前陆至恒的脸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此时盛满了爱意。
他吸了吸鼻子,说不出话。
陆至恒没再说话,只是伸出手,将他抱进了怀里。
河风依旧吹拂着柳枝,扫过水面,阳光洒落大地,洒落在心底,两人相拥的身影被拉长。
砚安大学的春天,文学系组织了一次校园采风活动,要求学生们分组,围绕“春日的痕迹”创作短篇散文。
307宿舍四人自然是一组。
王致远提议道:“我们去湖边吧,柳树抽芽最好写。”
林书宇说:“图书馆後面的老藤廊也不错,紫藤快要开了。”
陆至恒看向江辞。
江辞看着窗外操场边那排开了花的早樱树。
“早樱道吧。”江辞说。
“行,”王致远也看了看窗外,那里早樱树开得茂盛,的确是个找灵感的好地方,“就那儿。”
午後,阳光正好。四人带着笔记本,来到了早樱道。
陆至恒和江辞并肩走着,脚下踩着零零星星落下的白色花瓣。
“想写什麽?”陆至恒问。
江辞站在一棵开得稍早的树下。阳光透过稀疏的花枝洒在他脸上。
他擡头看着那些洁白的花瓣,沉默片刻。
“写……短暂的东西。”他说。
陆至恒没问他,在他旁边坐了下来,翻开自己的本子。
江辞也坐下,翻开自己的本子,他握着笔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他想起陆期叔叔。生命那麽短暂,像这早春的樱花,还没完全盛放,就凋零了。而他,似乎总在失去。
风过,几片花瓣飘落在江辞的笔记本上。
他伸出手指,捏起了那片嫩白的花瓣。
他擡头,看向身旁低头写字的陆至恒。
“陆至恒。”他轻声叫他。
陆至恒偏头看他:“怎麽了?”
江辞问:“你写了什麽?”
陆至恒合上本子,说:“写了你。”
江辞愣了一下:“啊?写了……我?”
“嗯。”陆至恒看着他,“春日很短,但少年的爱意却很漫长,在往後岁月里生根发芽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陆至恒,那片花瓣还捏在指尖,忘了放下。
春日很短……像生命,也像这枝头盛放的樱花,转瞬即逝。
但爱意很长……漫长到足以在未来的岁月里,扎根,生长,枝繁叶茂。
江辞看着陆至恒。
他放下花瓣,让它躺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。
然後,他重新握笔。
“春天的痕迹,不止在枝头绽放的繁花,在抽芽的嫩柳,在破土的新草。它更在心底悄然萌发,是暖流,是守望,是少年人眼中,那永不凋零的光。”
他写得很专注。
陆至恒没有打扰他,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书写。
风过,又有几片樱花飘落,落在他写下的字句旁。
短暂的是花期,漫长的是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