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至恒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,那张脸上写满了固执和一种天真的执着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是点无可奈何的调侃:“看着挺清纯,骚扰人倒是挺有一手。”
江辞的脸颊泛红,但身体没挪开半分,更小声地说:“……就骚扰你。”
陆至恒咽了下口水,喉结动了动,不再看他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江辞安静地待了一会儿,忽然他想起了什麽,开口:“……那只兔子……”
陆至恒看他。
“我们以前一起养的那只垂耳兔,”江辞看着他,说,“它……後来怎麽样了?”
陆至恒沉默了几秒,说:“你走的当天,它就死了。”
江辞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:“……死了?”
“嗯。”陆至恒说,“不吃东西,缩在笼子角落里,下午就没气了。”
江辞低下头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那只小兔子,曾经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温暖联系。
“哦……”江辞声音低低地说,“……这样啊。”
陆至恒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有些发颤的肩膀,没说话。
江辞吸了吸鼻子,擡起头,眼眶还红着,却已经努力扯出一个很浅的笑容:“……它叫什麽名字来着?我好像……有点忘了。”
陆至恒盯着他泛红的眼角,说:“小江辞。”
江辞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,是了,陆至恒一直这麽叫那只兔子。
这个称呼带来的冲击,似乎瞬间冲淡了兔子死去的伤感,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。
他往前蹭了蹭,把头轻轻靠在陆至恒的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,有点鼻音:“……它一定很想我。”
陆至恒擡起手,揉了揉江辞的头发。
“嗯。”陆至恒应了一声。
靠了一会儿,江辞像是汲取够了能量,又重新坐直身体。
他脸上的伤感已经消失,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专注的,生怕他跑掉的眼神,黏在陆至恒身上。
陆至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站起身: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他刚迈开步子,江辞就也跟着站起来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後,像条小尾巴。
陆至恒走到厨房倒水,江辞就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陆至恒端着水杯转身,差点撞上他。
“江辞,”陆至恒看着他,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
江辞点头:“嗯,我也去。”
陆至恒:“……”
他看着江辞那张写满“我就要跟着你”的脸,最终什麽都没说,端着水杯走向阳台。
江辞果然跟了上来。
阳台门关上。
陆至恒拿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
烟雾袅袅升起。
江辞就站在他旁边,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,然後偷偷瞄一眼陆至恒夹着烟的修长手指。
陆至恒吐出一口烟,侧头看江辞:“不嫌呛?”
江辞摇头:“……还好。”
陆至恒没再说话,自顾自抽着烟。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一个沉默地吞云吐雾,一个安静地守在旁边。
陆至恒心想,算了。
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,他大概是摘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