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後,江辞去物理办公室帮老师改了会儿作业,刚走出教学楼,天空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。
他没带伞,只能站在廊檐下等雨小点再走。
但雨势凶猛,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小一点的样子,江辞认命了,只能多等会儿了。
一个人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,从雨幕中走来。
江辞愣住了,他看清了来人的脸,是陆至恒。
他在江辞面前停下,雨伞微微倾斜,遮住了飘进来的雨丝。
“一起走吗?”陆至恒对他说。
江辞看着他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点的肩膀,点点头:“……谢谢。”
两人并肩走入雨中。
伞不太能撑下两个人,为了避雨,两人靠得比平时近很多。
“馀一他……”江辞犹豫着,开口,“他其实人很好的,就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至恒打断他,目视前方,“他把你当很重要的朋友。”
江辞有些惊讶地看向陆至恒的侧脸。
陆至恒也侧过头看他。
他的眼神像他本人一样,很安静,没有显露出来的情绪,却像雨後的天空一样澄澈。
“朋友很重要。”陆至恒说。
江辞的心跳,在淅沥的雨声中,变得清晰。
那把伞,往江辞这边偏了偏。
雨声淅沥,伞下的两人肩膀挨着肩膀,偶尔步伐不一致时的轻微触碰,都让江辞身体绷紧。
“你……”江辞想说什麽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嗯?”陆至恒侧过头看他。
“没什麽。”江辞摇摇头。
他忽然觉得,陆至恒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难以接近。
走到该分岔的路口,雨势稍缓。
陆至恒把伞递给了江辞:“你用吧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家很近。”陆至恒指了下不远处的公寓楼,转身便走进了细雨中。
江辞握着那把伞,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。
第二天,江辞特意早点到了校,想把伞还给陆至恒。
教室里人还不多,陆至恒已经在了。
“这是你的伞,谢谢。”江辞把伞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他桌上。
陆至恒看了他一眼:“嗯,不客气。”
这一幕,被刚进门的馀一看在眼里。
他停在门口,深沉地看着两个人。
整整一个上午,馀一都很沉默。
他没再像往常一样粘着江辞说话,也没去打扰陆至恒。
他只是趴在桌上,脸朝着窗外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江辞好几次想跟他说话,都觉得不合时宜。
午休时间,江辞打好饭,端着餐盘坐到了独自一人的馀一对面。
“馀一……”江辞叫他。
馀一没擡头,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,仿佛那是让他不高兴的仇人。
“你到底怎麽了?”江辞放下筷子,问道,“因为陆至恒?”
馀一擡头,眼神不善:“是,我就是看他不顺眼!也看你不顺眼!人家给你撑个伞,你就巴巴地凑上去还,还道谢?你什麽时候对我这麽客气过?”他的声音引得旁边几桌同学看了过来。
“馀一,你小声点……”江辞感到难堪。
“我凭什麽小声?”馀一的声音反而更带着攻击性,“江辞,你摸着良心说,咱俩认识多久了?我什麽时候不是把你当最好的兄弟?他陆至恒才来几天?就因为他是省重点的,长得帅,你就……”
“不是因为他是什麽省重点!”江辞打断他,也提高了声音,“是因为他帮了我,昨天要不是他,我就淋雨了!”
“帮?呵!”馀一冷笑道,“谁知道他安的什麽心?装模作样,假惺惺,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信!”
“馀一!”江辞真的生气了,“你能不能别这麽不讲理?陆至恒他人挺好的,你为什麽非要针对他?”
“我不讲理?”馀一站起身来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辞,“对,我就是不讲理。你看他顺眼,你看他好,那你去舔着他啊,还管我干什麽?滚!”他吼完,看也不看江辞,抓起书包就冲出了食堂。
周围有不少人看向江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