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嫣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一同上了台阶。
两人并肩踏上正殿的石阶,殿内香烟袅袅,往来的香客低声说着祈愿的话,气氛安静又肃穆。
江栖夜侧过头,看向身侧的裴雪嫣,轻声问道:“薛小姐,今日来上香,是要求些什么?”
裴雪嫣垂着眼:“求父亲与兄长的事业能步步顺遂,母亲身体康健,无病无灾。”
她说的都是真心话,自小在父母兄长的呵护下长大,她最牵挂的便是家人的平安。
江栖夜本就不擅长与人说话,听了这些,也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裴雪嫣见他不吭声,以为他是在生气,方才他那般直白地寄来情书,自己的祈愿里却半句没提他,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把他放在心上?
她添了一句:“也……也祝江公子日后能得偿所愿,事事顺心。”
江栖夜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,扭过头看向她。
至少在裴雪嫣的幻境中,的确未被污染,心思纯净。
也侧面证明他出于的怜悯之心没有做错。
江栖夜微声应道:“多谢小姐。”
裴雪嫣羞红了脸,刚才那句补充,算不算间接回应了他的心意?
自己这样快回复,会不会显得太轻薄,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矜持的女子?
她越想越乱,脸颊烧得更厉害,连头都不敢抬了。
正暗自纠结时,江栖夜已经转身走向殿前的香案,从怀里掏出银钱,向守在一旁的庙祝买了两炷香。
他拿着香走到裴雪嫣面前,将其中一炷递到她手里,自己则握着另一炷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,像是在对她说,又像是在对神明低语:“我是愿小姐做得寻常人,平安一生。”
裴雪嫣握着香的手猛地一紧,抬头看向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香案上的神像上,神色认真,不似作伪。
他竟没有求功名利禄,也没有求两人的姻缘,只愿她平安?
这般纯粹的祈愿,让她心底又暖又软,刚才顾虑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羞怯与欢喜。
裴雪嫣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一会儿,祈祷完,她睁开眼,小心翼翼地将香插进香炉。
江栖夜也跟着插好香,两人又在殿内静立片刻,便顺着殿后的小径往外走。
裴雪嫣走在他身侧,心里有千言万语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此男人倒不像那日话语密集的人,一时静谧,彼此都没有说什么。
沉默了半晌,她才鼓起勇气,轻声开口主动打破了安静:“公子,最近可读什么书?”
他放缓了脚步,声音也比先前温和些:“近来在读《昭明文选》,偶也翻些山水诗集,不算精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