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那些光,心里那片刚刚升起的、淡淡的虚无感,正在被掌心下真实的温热,一点点填平。
如果没分手,现在站在他旁边的,会不会是我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然后她低头,看着腿边熟睡的猫。
答案自动浮现,清晰得像拨开云雾:
不。我不会在那里。
她会在另一个地方。
可能是加班,可能是出差,也可能就像现在这样——
窝在自家的沙发里,腿上趴着一只猫,刷着无聊的手机,过着平静的、属于自己的、没有他也很好的生活。
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。
安瑜没理。
猫却被震醒了。
它抬起头,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支起身子,前爪搭上她的胸口,鼻子凑近她的下巴,轻轻嗅了嗅。
像是在检查:人人,你还好吗?
安瑜抱住它,把脸埋进它温暖的颈窝里。
猫没有躲,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抱得更舒服些,然后重新闭上眼睛,呼噜声又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低沉,平稳,像一种温柔的锚,把她牢牢定在此时此刻。
……
夜里,安瑜做了个梦。
梦里她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,两边是无数扇门。
她推开一扇,里面是空的;再推开一扇,还是空的。她有点着急,跑了起来,推开一扇又一扇门。
直至她听见猫叫。
很轻,但清晰。
她顺着声音跑,推开最后一扇门——
门后是她家的客厅。
午后阳光正好,猫蹲在窗台上,背对着她,望着窗外。
她叫它:“百万。”
猫回过头,金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然后它跳下窗台,朝她走过来。
梦在这里断了。
安瑜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卧室里一片昏暗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街灯的光。
她翻了个身,手往床尾一摸——
空的。
心里莫名一紧。
安瑜立马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。
猫不在床尾。
她下床,走出卧室。客厅没开灯,但阳台方向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走过去,看见百万蹲在阳台门前,背对着她,正用爪子扒拉着门缝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研究什么。
“百万?”她轻声叫。
猫停下动作,回头看她。
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,透过玻璃门,在它身上镀了一层银蓝色的边。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。
它看了她几秒,然后站起身,走过来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。
安瑜蹲下来,抱住它。
“做噩梦了?”她问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猫在她怀里动了动,发出一个短促的、像是在回答的“喵”声。
尽管事实是,猫只是在欣赏外面的风景,顺便拨弄小飞虫。但如果人人需要猫,猫也当然可以是做了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