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同不同意——
嘟嘟。朝雾凛的屏幕亮了,飘来她熟悉的名字,只是粗浅扫过开头几个字她就心神不宁想立马解锁看对面说了什么。
切原赤也说什么来着?她等下再听吧。
只是解锁手机屏幕的这么一会儿时间,对面又发了许多照片和文字,那似乎是偷拍的照片只尽量摄入中间的核心信息,朝雾凛艰难辨认着每张照片上蕴含着什么样的秘密。
她点开了大图,第一张就是写有她名字的病历,时间似乎是2017年12月9日,难道这是第一次去就诊的记录?不对,他拍的照片并不是完整拍下,而是赶时间偷拍,不一定按时间顺序发来的。
朝雾凛按捺下疑惑,接着往下看。
这是她在东京第一综合医院的就诊记录,按理来说这些病历都是病人的隐私,应该放在档案室里轻易不被外人看见,也不知道他怎么才潜入进来帮她拍下这些信息。
病历应该浩瀚如海,幸好他也是个医生才能从这些纸张里分辨出哪些是重要的。一些常规的检查结果就没有花时间去拍,比较要紧的血液检查以及主治医生下的病情判断、医嘱、出院小结都没落下。
十年前的朝雾凛到底生了什么病?
她越看越迷茫,不是被冷暴力,不是抑郁症,她相信自己不内耗,是不会为切原赤也伤心至此的,那她还会是什么病?
即使看着医生手写的病情诊断,她依旧读不懂。
忍足侑士像是懒得打字了,直接发送一条长长的语音,朝雾凛恍惚点开了外放。
“不用担心,朝雾,我是借着进修的名义最近又来东京第一综合医院学习,你上次不是很好奇自己曾经的病史所以拜托我留意吗?我潜入这里觉得很奇怪,你的病历相关应该很多,可这像是被处理过一部分,又有少许值得被研究的部分舍不得碎掉而保留一样。你之前确诊的病是由于携带高危险基因突变引起的急性血液病,核查出是tp53型突变。正巧我碰见白石了,他是血液内科的更懂专项治疗方案,他一脸凝重给我解释这是很大概率会家族遗传,难以治愈的白血病之王。”
语音到此戛然而止,末尾她几乎还能听到一声叹息。
过去
切原赤也能明显听出那是忍足侑士的声音,更早之前他看见朝雾凛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去看消息时就保持着缄默,他没生气,可看起来心事重重。
越前龙马都忍不住惊诧扶了扶帽檐下压掩盖自己的震惊:“白血病之王?”
虽然不是很了解,但听起来应该是很致命的病。
他低调观察着朝雾凛,前辈身上有这个病吗?好像…不太符合他对白血病人的认知。
别说越前龙马懵了,朝雾凛自己都懵圈难以置信,未来的她会基因突变得上这么恐怖的病?!完全没有办法治好,听起来就很痛苦啊!
怪不得…怪不得零零碎碎的记录里,未来的朝雾凛身材日渐瘦削,那些病痛磨灭了天性阳光开朗的她。总是微笑面对生活中出现的所有事的女人,后来被巨大病痛与治疗折磨后也只能沮丧认命。
没有被这种大病折磨过的人,说出的安慰都只是不痛不痒。
确诊前期,未来的朝雾凛还很乐观相信现在的科技发达,她有勇气与信心与病魔抗争到底,就算是这么恐怖的病又怎么样,她不会为诊疗的金钱发愁,她会有最好的诊治方案和最有效的药。
只要乖乖听医生的话,认真忍耐做着化疗去杀死那些可恶的繁殖癌细胞,她会好起来的。
她留在了国内专心求诊,这样的大事当然不可能瞒过切原赤也,他怕得要发疯,当即就想丢下比赛龟缩在日本陪她治疗。朝雾凛在电话里轻声笑了,那时候她还充满着希望,慢吞吞挪揄切原赤也不是说好要成为日本的职业网球选手no1,现在飞回来可算是比赛弃权,排名一路下滑离梦想越来越远。
切原赤也回来又怎么样?他又不是医生。朝雾凛眼神坚定地看着医院雪白的墙面,她在电话里拒绝他回来,并要求切原赤也在国外认真比赛,为梦想越飞越高,她会一个人在国内好好照顾自己的,她会没事的。
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战场,都有自己的事要做。切原赤也需要接着为名次拼搏,而她要做的事就是看病、做治疗,再回家窝着。
她活动范围越来越小,但也不想一直困在医院,她受不了被管理束缚的感觉,也受不了那里压抑的氛围。
刚开始接受化疗的时候,朝雾凛办理了住院,她一个人入住了病房,房间里还有其他病友,这一块的病人都是需要做化疗的。她没有护工帮忙,一个人独来独往也觉得和病房其他人相处起来相安无事接受良好,至于其他人对她的议论可以不放在心上。
她们会彼此在精神上鼓励,相信着有奇迹发生。
奇迹没有发生,但灾难接二连三。有病人扛不过去下一次的治疗当场全身器官衰竭停止呼吸,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的家属哭的要呕出心血,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结束。朝雾凛听着那绝望的哭声,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大声痛哭那么久,半个小时?一个小时?时间过得太漫长。紧接着过了两天,医生护士严查每个人吃的药物,并且要和正版药对得上号。隔壁床护工说这是因为有个房间的病人丧失自主活动能力不想活了,这次住院携带了毒药哄骗不知情的护工喂她服下,护工是新来的不太清楚这药并不是病人每天该吃的就这样草率喂了,一堆医生紧急抢救也无力回天。朝雾凛恍然,怪不得她觉得有一会儿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特别急促,吵得她不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