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后。
水云居。
景色比当年更甚,春日里海棠盛开,花色艳丽,花瓣薄如蝉翼,风吹花落,花姿潇洒,花开似锦,艳丽动人,犹如彩蝶翩翩起舞。
雨后海棠更显娇嫩,花瓣上的水珠宛如颗颗明珠,熠熠生辉。
只可惜,有人不懂欣赏,楚翊摇头叹息:“当初我就说要种桃树,海棠虽美,那里比得过桃花,春日里能赏花,秋日里能吃果,花还能制成你最爱的桃花酥,不比这一年只能开一季花,开个几日就谢了的海棠强?”
楼月拾起一朵被雨打落的海棠花,花瓣上沾着小水珠,凑近鼻尖,花香淡雅,她不急不缓道:“人各有所好,只要我喜欢,哪怕它不会开花我也喜欢。”
楚翊抬头看去,当年的小姑娘,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,一身青色素衣,不染半点尘埃,乌黑未挽,发尾氤氲着水雾,没了往日的锋芒,神色冷然,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清淡疏离,朱唇微抿,雪肌在日光下似是染了薄薄的霜。
花下看美人,楚翊不由晃了神,他红着耳尖,不自在的撇开眼:“那你为何独独喜欢这海棠花?”
楼月摊开手掌,勾唇笑道:“因为它美呀,你不觉得吗?”
不似寻常女子细如凝脂,十指纤纤,她的手则白哲若美玉,指骨分明,修长有力,粉嫩的花儿落在她手中如梦似幻,楚翊不自觉捻起那朵花:“确实很美。”
不远处西门寻同狄飞霜相对而坐,面前摆着棋盘。
狄飞霜手执黑子,游移不定,目光闪动,她放下了棋子:“你看翊儿和月儿这两个孩子,郎才女貌,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。”
西门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笑着附和道:“一个温润如玉,一个英姿飒爽,确实是般配,不过要说这才,十个翊儿也难及月儿。”
狄飞霜手指微动,悄悄在棋盘上摸索了几下,轻咳了一声道:“是呀,也不知月儿这丫头会被那个臭小子拐跑。”
西门寻捋着胡须感叹道:“哎,时间过的太快,孩子们都长大了,我也老了,眼睛都花了,棋盘上少了那么些棋子我都看不清了!”
……被发现了,狄飞霜索性将棋盘打乱,:“不玩了,一点意思都没有,哼,也就你这臭老头,愿意天天对着这破棋盘!”
西门寻无奈摇头,还是这副孩子脾性,他朝楼月招了招手:“月儿,你来。”
“师父。”楼月拱手行了礼,楚翊也跟了过来。
西门寻沉吟了半晌才开口,目光中带着不舍:“你自幼聪慧,这么多年又勤奋刻苦,再过一年你便要及笈,为师已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,今日你便下山去吧。”
楼月垂下眸子,从晨起师父不再授课,而是时不时叮嘱她,收敛脾性,万事要三思而后行,她就知道,这一天要来了。
她敛下眼中水雾,跪地给西门寻叩了三个响头:“徒儿楼月拜别师父。”
楚翊满脸羡慕,他也想出师,去尘世间走走,但师父没说,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,他也就没多问。
西门寻心下甚慰,翊儿也沉稳多了。
和来时一样,楼月只拿了她的木箱子和长刀,只是木箱子换成了更大的。
西门寻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:“凡事多加小心。”
鸟儿羽翼丰满了,总是要飞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