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问,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问。毕竟如果他想跟我解释,那他自然会主动开口。
可偏偏他没有提,那么我,又凭什么去问?
他没有必要跟我去解释这些事情,毕竟我和他,只是萍水相逢所遇,又在他给予的缘分下生活在一起罢了。
实际上,我们从来只是仙家与弟马,亦或是师父与徒弟,最多最多,也只是朋友与朋友。
仅此而已。
反而是我现在的情绪太过莫名其妙,甚至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,而那么在意这些问题。
“东西吃了么?”胡天玄把热水递给我,又坐回了沙发上。
我接过热水,摇摇头,对他说到:“没吃,刚才以为你生我气了,加上那伤口害得我好困好累,于是就在沙发上睡着了。”
胡天玄目若星斗,眉间泛起一抹严厉,沉声对我说到:“还知道怕惹我生气?今日在林间拿泥块儿砸人,以及没有我的允许就胡乱冲进山林,别以为我不说什么,就是默许了你的冲动。明日回山以后,自己去主动领罚。”
“哈?!”我睁大了眼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-头!
他说的领罚,其实就是从折雪山上走路步行下山,然后分别从山脚和山腰处买一份赤豆粥与流心酥,之后再原路走回山顶。最后到达幽篁殿时候,还得保证手里的粥不能洒,糕点也不能碎。
这是多年来他与我之间的某种处罚模式,但也多亏了这个方法,才让我学会了如何坚定意志力,还给身子骨打下了结实的基础。
见我又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,胡天玄将装着食品的大袋子打开,从最底下翻了一个面包出来,丢到我的手上:“要吃就赶紧吃,已经半夜了,吃完赶紧去睡觉。”
我其实没有胃口,但他盯着我,我不吃的话肯定又要被训。于是打开了包装袋,对着面包咬了一大口:“仙哥,明天我们就回山了?不是说,还要去医院看二婶儿么?”
胡天玄优雅的交叠着双腿,背靠着沙发闭目养神:“明天如雪要下山看事,我临时得回庙里守着。”说着睁开了灿若星澜的眸子,目光如水的望着我:“你要是担心那个女事主,想留下也不是不行。但是除了医院以外不要去任何地方,等她儿子下班以后,你就打车回这个酒店休息。”
我确实有些放不下二婶儿,毕竟她还在重伤昏迷,要是只有二叔守着她,那他们俩都挺难的。
“好的,那我就先在这儿再呆两天吧。”
“嗯。”胡天玄应了一声,突然想起什么,竟然翻手变出了一个手机递给我:“这个通讯工具得拿着,跟事主也好保持联系。如果医院有什么异常,你就唱帮兵决来请我下山。”
我新奇的接过他的手机,面包也不吃了,开始新鲜的把玩起来:“那你还有没有其他手机?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?”
胡天玄无语的瞥了我一眼,反手又变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:“有,一起买的。你手机里已经有我号码了,有事的话,想打就打吧。”
有事的话才能打?那言下之意,无事的时候就让我别烦他喽?
我撇了撇嘴,失了兴趣的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胡天玄见我面包已经不吃了,就站起身来,手插在睡袍的口袋里,垂下明眸看着我:“起来,回你自己房间睡觉。”
我慢吞吞的跟着他站起身,忽然抬头望着他,可怜巴巴的说到:“仙哥……我在陌生的环境容易做噩梦,你能不能先看着我睡着,然后再走……”
胡天玄美目流转斜了我一眼,抬手曲起指节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:“得寸进尺。”
说罢,还是转身朝着我的房间走去。
站在房门口的时候,他蓦然停下来,背对我着说了声:“速来。下不为例。”
我没想到今天的胡天玄竟然这么好说话!看他又一次答应了我的要求,顿时所有坏情绪一扫而光,赶紧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了过去!
想我哄睡?
进了房间后,发现这里的摆设与隔壁那个房间并无两样。从窗帘的颜色再到床单被褥,都是清淡干净的白底,点缀暖色系的田园碎花。
但唯独不同的一点,就是这间房与隔壁相比,空气里没有一丝香甜气味,只有欧式家具散发出的淡淡木香。
“去躺着,赶紧睡。”胡天玄坐在了屋里的单人沙发上,长腿交叠,单手撑着额角望着我。
“噢……”我磨磨蹭蹭的走到床边,掀开柔-软的鹅绒被躺了进去。
我像是陷入了棉花糖堆砌的软窝里似的,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谓。拉过软滑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,被套上残留着一丝清新气味,是洗衣液晒过后混着阳光的味道,盖在身上无比的舒适安心。
“啊……舒服极了……”我翻了个身,笑着望向沙发上的胡天玄:“这床真好,要是幽篁殿的床榻也能这么软就好了!你觉得呢仙哥?”
胡天玄面无波澜的看着我,直接否决了我的暗示:“不行,你还在长身体,长期睡在过软的床榻上,脊椎会变形。”
我十七岁都过了大半,马上就要成年了,来来去去个子也就这样儿,哪儿还会长什么身体嘛。但又不敢跟他顶嘴,便拉过被子蒙着头,撇着嘴重新转了回去。
时间无声的流淌,房间里忽然静若无人。
我忍不住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,偷偷又翻身转过去,想看看胡天玄还在不在。
但只是惊鸿一瞥,我却蓦然间怔了神。
胡天玄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本杂志,正将其放在膝盖上,聚精会神的翻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