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程理什么也没有说,但无论他做什么,始终没有松开李双的手。
女孩安静地跟在他身后,凝望对方近在咫尺的背影,踩进他提前踩出的脚印。她望向天空,自由又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眉间,心里祈祷这条路能长一点,再长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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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来了。”
风尘仆仆的李双和程理冲进诊所,穿着护士服,面带愁容的女鹤看到她们,激动地起身迎接。
“戴安娜呢?”李双将二人的行李箱推进前台。
“在二楼,”女鹤快速落下诊所的卷帘门,“跟我来。”
穿过狭窄的走廊和空房间,深处的观察病房幽幽透着微光。检测到有人接近,自动门适时打开,眼前的一幕让李双和程理同时皱起了眉。
空气里混杂着酒精与铁锈味,病房正中的床上,浑身插满医疗管的男孩安静地躺着。他双目紧闭,气若游丝,要不是身旁的心电仪数值正常,李双都要以为这是个死人。
病床旁坐着一个中年女人,看到李双到来,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闪过短暂的喜悦。
“小双,对不起打扰了你的假期。”
李双面色严峻地抱臂,“我们之间不需要虚情假意的客套,直说吧,你儿子约书亚身上发生了什么事?”
摩挲着约书亚浮肿的手,戴安娜低低地说:
“他被人从学校三楼推下,而凶手……凶手……”
眼看戴安娜的情绪再次濒临崩溃,女鹤赶忙上前安抚,同时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。
“凶手是露比。”
“露比?”李双不可置信地抬高音量,“你在开玩笑么?约书亚的亲妹妹露比?对了,她人呢?今天是周日,按道理说不用上学。”
“露比失踪了,”女鹤垂眸。
“就在她把约书亚推下楼后。”
第180章第一百零八十章坠楼、偶像、僵尸……
李双迅速在脑海中翻找对露比的记忆:黑色头发的小个子姑娘,手机不离身,喜欢戴皮粉色星型发卡,帆布鞋上总画着网络流行的图案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。有些粗心大意,有些叛逆,但绝对不像是会把亲哥推下楼的疯子。
“我要看证据。”
戴安娜放下约书亚的手,“去等待室详谈吧。”
四人进入房间,女鹤关上灯,在随身电脑上操纵了几下,清晰的电脑界面被投影至半空。
她点开桌面的视频,这是一段来自兰达高中大门处的监控,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六点。监控四分之三的画幅都对准了出入的车辆,最靠近大门的教学楼只堪堪挤进了最后四分之一。
教学楼大部分窗户都是关闭的,仅有三楼最深处的开启,能看到深红色窗帘随风微微飘动。
六点零二分,窗帘明显抖动了起来,又过了半分钟,金发的高大少年出现在窗边,看样子像是被某人强行推搡过来的。他的挣扎持续17秒后失败,以背朝下的姿势坠楼,好在二楼的空调外机短暂接
了他一把,地面又恰好是草皮,他才没有当场死亡。
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,李双和程理同时坐直了身体。紧接着,约书亚坠楼的窗口出现了黑发少女的脸,她向下张望,无比惊恐地捂住了嘴,转头消失在了窗边。
视频到此播放完毕。
李双重新靠回沙发,“别的监控也给我看看。”
“没别的了,上学期学生们举行了‘孩子也需要隐私’的游行,游行中把兰达高中大部分监控都拆了,就留下了门口的。”
“监控里是出现了露比不假,”李双无名指轻点大腿,“但只能证明她当时在场,不能证明是她动的手。”
“事件发生后,”戴安娜双手交叉置于膝前,“露比就失踪了,手机关机,有人目击到她出现在学校附近的街道,之后就不知去哪了。”
“坠楼现场存在第三人的可能性很大,报警了么?”
“当然,”戴安娜苦笑,“不过你也知道的,歌城警察的效率……他们没有找到线索,还认为露比是行凶者,电话关机是畏罪潜逃。”
“她们兄妹俩平常有矛盾么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,应该没有吧,”戴安娜无措地看向女鹤,“女鹤,你知道吗?”
“没有,至少在我看来没有,”女鹤诚恳地摇头,“她们每天都一起说说笑笑上学,约书亚自发给露比补习功课,露比也不排斥。”
想到自己和李一为了数学斗勇斗狠,李双很难不夸一句“简直是模范兄妹”。
“我有问题,”沉思许久的程理举手,“案发监控里看不到学生,六点钟是不是已经放学了?”
“是的,”女鹤调出露比的课表,“兰达高中三点半放学,放学后有的学生会去参加社团活动,到五点半也基本结束了。而且……约书亚坠楼的教室,正是露比乐队社的教室。”
“露比居然还玩乐队?”李双很诧异。
“从高一开始,”戴安娜叹了口气,“她跟风喜欢上了很火的虹国偶像,叫什么辉……”
“辉月桃。”女鹤指正。
“对对,就她。露比可喜欢她了,用零花钱买了不少周边,还缠着我带她去看演唱会,我答应她考上大学了就带她去。后来她不满足于听歌买周边,开始学着辉月桃唱歌跳舞。最后在高二加入了乐队社,真是没事找事!”
“听王医生的意思,”程理继续提问,“你不满意她参加社团活动么?”
“积极参加社团活动能给大学申请加上漂亮的分数,”戴安娜烦躁地摆手,“我不满意的是,露比本来和约书亚都是义体研究社的,她为了参加乐队社,不和我们商量就把义体社给退了!高一一整年的努力全白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