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美味佳肴,两大桌子人谁都不想再多说话。
因为有那说话的功夫,还不如赶紧多吃一口菜呢。
谁知道这顿饭之后,下次多攒还能吃到如此美味了?
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,李满园也饱了,知道自己该说话了,便朝江凤芝那桌看去,问她,“四弟妹,刚才你说还有事儿找咱们商量,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啊?你说说看,如果咱们能帮忙的,绝对不会看事儿不管的。”
这话说的敞亮,也干脆,想不叫人记着这人情都不可能。
江凤芝放下手里的筷子,笑道,“村正大哥,其实啊,也不是什么大事儿。就是之前呢,我听说咱们村里不少人家,想学我做发糕赚钱,所以……”
赚钱要看能耐哦
她的话没说完,李满园老脸一下红了,有点下不来台,不等听完就打断了江凤芝的话头,讪讪地道,“是啊,是有这么回事儿。
这不是嘛,村里人看你蒸发糕赚了钱,觉得这是个路子,就都想学一学,撞撞运气,看看能不能赚点小钱贴补家用。
四弟妹啊,我知道,咱们这么做的话,有点不大地道,等于是截了你的财,这……是吃相难看了些。
可你也知道,咱们村虽然离镇上不算太远,可能赚钱的法子不多,这大伙儿一看你这个路子能走得通,他们也想试试。
唉……谁让咱们穷呢?你……四弟妹,你……如果生气,那我就代那几家给你陪个不是,你看中不?”
李满园说得也听诚恳,也光棍,一副你怎么骂我指责都行的架势。
别看他话说得敞亮,不藏着掖着,但是心还是不得劲儿,心道,果然宴无好宴啊,酒也不是随便喝的。
唉……这吃人的嘴短,被人家当众给下不来台,确实是打脸哪。
可惜了这美酒佳肴,变了味了。
江凤芝知道他是误会了,赶忙接过话来,把事儿说透了,“满园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。”
李满园一愣,“我……误会了?啥意思啊四弟妹,你说清楚。我……唉,其实啊,这话说起来,你老哥我也是挺难为情的。
打咱们村里人一提出来要跟你学着蒸发糕去赚钱,我就知道不跟你说一声不大好,可……
唉……你也知道的,这事儿我就是去说那几家,估计也挡不住人家赚钱迫切不是?所以四弟妹,你生气也好,不生气也好,就看在大哥我的薄面上,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可好?”
江凤芝摇摇头,“满园大哥,你听我把话说完。我的意思是说啊,这赚钱的事儿,你们不用难为情,有啥不好意思的?
就说这做发糕吧,你会做,她会做,我会做,谁做不是做呢?是不是?只要能赚钱,不恶意竞争,赚不赚钱的,就看各家的本事了,对不对?
所以,你们想要蒸发糕赚钱,这事儿不是什么磕碜事儿。谁能做,谁就做呗。谁家要是因为这个发了财,我看着也跟着高兴不是?”
“啊?徐家四婶儿,你……你不介意啊?”
青山娘抢过话头,急赤白脸似的问道,“这……你做这个赚了钱,我们再来做,说出去……缺理不说,还……还不地道。我们……都不好意思见你面了呢。”
别说李满园没有想到江凤芝会这么大气,就是徐老爷子也睁开了醉眼,眼神更加明亮了。
哈哈……他就说嘛,老祁家出来的孩子,哪会那么小家子气呢?
看看……他眼光多好,就把这么好的姑娘,说给了自家儿子。
虽然四儿子短命没了,但是有她在,将来几个孩子也准保错不了。
唉……只是可怜九娘这孩子了,守了这么多年,苦了啊。
这片刻功夫,徐老爷子就想起了许多,但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,沉默不语,只做聆听的长辈,默默地给自家儿媳妇当最坚实的靠山。
当年徐老爷子也是猛将
说起蒸发糕赚钱的事儿,徐老爷子不是不想跟那几户人家说道说道,也想跟李满园掰扯掰扯,但是,他一向是个沉稳的性子,遇到什么事儿,不会贸然冲动地不计后果,所以,这次来吃饭,他就是想看看四儿媳妇怎么应对这件事儿。
如果老四媳妇不乐意这几家跟风争她的财路,那他这个公爹就绝对第一个站出来为她撑腰。
因为徐老爷子知道,有些事儿,不适合晚辈们去做,做了会得罪人,会损了名声。
可他是个长辈,说多说少的,说轻了说重了的,村里人能把他怎么样?
这就是所谓的长辈护犊子吧?
那么,话又说回来,如果老四媳妇不介意村里人这么做,那他就不会多事儿地给她添麻烦。
徐老爷子能有这种胸襟,不得不说,这跟他当年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当兵服役有关的。
当年他在兵营里,那也是一员猛将,还是那种有头脑,不盲目冲锋陷阵瞎打一气的猛将呢。
那头李满园还有些不大放心地问江凤芝,“四弟妹,你说……这事儿这么做,行吗?大家伙儿看你赚了钱,这才都起了心思,唉……”他唉了一声,再也没多说。
说啥啊?说多了反倒更不美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江凤芝闻言大笑,“满园大哥,我说了,赚钱的事儿,只要不是恶意竞争,那就都不是个事儿。我不会介意的。
再说了,不是我自夸,放眼整个古堡镇,乃是整个朝阳县,蒸发糕能有我蒸得好吃的,恐怕绝无仅有,所以啊,我不怕别人做这个。
退一万步说,如果真有比我做的好吃的,截了我的财路,那我也不会怨恨的。因为学艺不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