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臻虽然不懂什么是开枝散叶传宗接代,可也知道二婶儿这是在教训自己呢,登时小脸一垮,低下了头去,难过地掉下了眼泪。
她说不上来寄人篱下的感觉,但是她能感受到这个家,不是她的家,会让她感觉到害怕和孤单无助。
江凤芝一看可气坏了,冲着刘月娥破口就骂,“根你娘的个拽。不想在这个家住,就给我滚。他娘个蛋的,还开枝散叶?散你个头,叶你娘个腿儿。
刘月娥,别他娘的老娘给你点笑脸,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蹬墙上房子,老娘的家,还轮不到你做主。
我告诉你,再让我看见你拿话编排我乖孙女,我捶不死你个王八犊子玩意儿。奶奶个混蛋球的,你说两个孩子在那儿掰扯玩儿,你挺大一个人跟着瞎掺和什么?啊?
显你能耐啊,还是显你能说会道?老二,你也跟我听着,想要过好日子,就把你媳妇管住了,不然,把小宝安给我留下,你和她都他娘的一起给我滚蛋。”
一顿暴骂,刘月娥老实了,成了鹌鹑,哪还敢喘大气儿了?
江凤芝最恨这种重男轻女的人家,所以骂了一顿尤不解气,指着徐江喝道,“你们两口子从今往后给我收起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。
别觉得自己生了个儿子就了不得,能蹲到全家人头顶上耀武扬威,老娘我要是不惯着你们,你们屁都不是。在老娘这里,孙子,孙女都是心头宝,你们算个什么东西?”
徐江被骂的,头都抬不起来了,心里是憋气又憋火啊。
你说他多倒霉
你说他多倒霉?
上一秒,他还在为美好的未来,坐在那儿满是好心情地憧憬着呢。
他偷偷地寻思着,在老娘的带领下和扶持下,一定要刻苦努力奋斗,多赚钱,过一过有钱人的日子,让小宝安将来读起书,也像他三叔那样考个秀才回来,他当一当老太爷的瘾。
可高兴不过三息,美梦开启个头,就被老娘劈里啪啦,兜头盖脸地一顿骂,骂得是狗血喷头啊,受了刘月娥这倒霉娘们的无妄之灾了。
他觉得自己此时要是倒地死了,那一定是被冤死的。
真的,放眼看看,可这村里,谁也不一定有他这么倒霉了,坐在那儿啥也没说,啥也没做,都能捡到骂,你说还有谁比他更倒霉的?
徐江越想越生气,越想越窝火,就狠狠地瞪了刘月娥几眼,赶紧给老娘道歉,并且还代倒霉媳妇儿给小宝臻道歉。
“臻姐儿啊,你别听你二婶儿在那儿瞎胡沁儿,其实啊,她心里是喜欢你的,也是疼你的,就是不会说人话,你别生气好不好?
二叔以后赚了钱,一定给你和你宝安弟弟买新衣裳穿,还要上学堂读书,行不行啊?”
小宝臻看看二叔,又看看二婶儿,想了想,就很懂事儿地点着小脑袋答应了。
小宝安虽然啥也不懂,但是架不住这孩子会看眼色啊。
他一看奶奶不高兴了,还骂了爹和娘,姐姐也不高兴了,就吧嗒吧嗒跑到小宝臻跟前,拽住她的小手,奶声奶气地说,“姐姐……漂漂亮,安安长大了……钱,给姐姐……买,好呲的。”
江凤芝将小宝安也抱在了怀里,狠狠地剜了刘月娥和徐江两口子一眼,哼了一声,“你一个大人了,越活越回旋了,还不如个孩子,以后这俩孩子之间的事儿,你们少掺和。”
刘月娥此时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,赶紧答应,“是,娘,我……我刚才猪油蒙了心,竟说胡话了,您被生气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徐川坐在徐江一旁,说实话,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受的,而且从这件小事儿上看,对他触动却很大。
他这才完全意识到,由于自己的无能,窝囊,才导致了妻离子散,一家四口人分崩离析,最后让老闺女寄人篱下,被人看不起。
徐川直到这一刻,才算是彻底地清醒了过来。
他知道,摆在自己面前的,现在是他改正的机会,也是娘亲和弟弟妹妹们,给自己重新做一个挺直脊梁男人的机会。
他看着宝臻那双清纯灵动的大眼睛,突然觉得自己休了宋美娘,是最正确不过的。
唉……他后悔之前浑浑噩噩的,差点随了她的意思,将宝臻给……
以后,他得努力干活赚钱了,给宝臻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家。
江凤芝教训完了几个不长心的玩意儿,就一手牵着一个,带着小宝臻和小宝安回屋睡觉去了。
一夜好梦,江凤芝都梦见自己数银子了。
早上醒来的时候,刘月娥和徐明媛已经烧好了洗脸水,盛了半盆,用凉水对好温度,端到水井那边的水槽处,等着江凤芝带着两只小出来洗漱。
苦心劝姐做个正常人吧
徐明秀拉着脸子,噘着嘴,委屈巴巴地在打扫庭院。
她一边扫院子,一边回头樟脑地去看刚出了房门的江凤芝。
“娘,我……我衣裳都破的不能在穿了。”她说到这儿,眼睛就红了,那委屈的泪花,含在眼眶里,一眼看去,就给人的印象是,她在这个家里,甭提有多受屈儿了。
一大早上刚起床的时候,她就看见徐明媛从她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件新衣裳,登时就震惊地瞪大了那双像极了徐老宋氏的鱼泡眼。
“小妹,你……你这衣裳,哪来的?啊?”因为急切,她的声音有点尖锐刺耳。
并且,她嘴里喊着,就伸手去夺那件浅粉色带碎花的袄裙,恨不能一下子套在自己身上。
徐明媛从拿出这套新衣裳来,就防着她动手呢,所以,徐明秀一伸手,她就躲开了,三下五除二换好了,才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道,“当然是娘给做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