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……大伯娘虽然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,但是还是个你说一声吧。你呀,以后别跟你娘强,也别顶嘴,多干活吃不了亏。
你看看你妹妹媛媛,她活没你干的多,女红也没你做得好,可为啥你娘就待见她?那还不是她会来事儿,会说话,懂得怎么哄你娘高兴?所以啊,秀儿啊,回家去,记得大伯娘的话,你娘偏心就偏心吧,你别往心里去,啊?”
石翠华的一番“苦口婆心”,为她“着想”,徐明秀感动坏了,扑在石翠华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,却没看到她亲爱的大伯娘眼里和脸上,尽是厌恶之色,那嫌弃的模样,就像是出门脚上踩到了狗巴巴一样,膈应得不行。
而自以为大伯娘为自己好的徐明秀,呲站在自家屋檐下,心里想着大伯娘的忠告之语,看着眼前和乐一家亲的那几个人,心里泛起了酸楚和恨意。
看看你爹是干啥滴
江凤芝紧随毛驴车出了自家大门,早已听到动静,瞄着她出门的稻穗娘和青山娘就过来搭话。
“四婶子,今儿个你跟着进城啊?咦?毛驴车坐不下个大人了,您老走着去,能行吗?这么远的路,挺累的,要不,叫我家兄弟大牛套牛车送您去?”
稻穗娘的娘家丁氏一族,就在柳树村的前头,也叫前村,离这不远,喊人套车过来也也用不了多大一会儿。
稻穗娘这话,的确是有讨好的意思。
青山娘也不示弱,赶紧接言道,“哎哟四婶子,这么多发糕啊?这是……都是那个香林人家酒楼要的?
啧啧啧……看看,看看,还得说是大酒楼啊,客人多,这生意好,要的发糕就多,四婶子,您老可发财了啊。”语气比坏了的发糕还酸。
江凤芝淡笑着一一敷衍着,并不多热情。
她不是记恨丁氏和余氏,而是急着赶路,确实是没时间跟她们搭话。
再一个,用北方人的话说,有些人识敬,而有些人识霆,也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好语气,柔和的方式对待的意思。
像稻穗娘和青山娘,两个人人不坏,可既然想要跟江凤芝做生意了,哪能人家挑唆两句就上道儿了呢?所以这样的人,处邻居可以,但是想要一起做生意,还有待考察检验。
丁氏和余氏见徐家四婶子不似往日那般热情了,不觉两个人的脸上微微变色,心里十分地不得劲儿。
想着以前跟徐家四婶子那个热乎劲儿,现在这般生疏,实在是让她们不是滋味了。
唉……这能怪谁呢?怪只怪自己没主意,耳根子软,心念不定,被李满园那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给骗了。
检讨自己同时,丁氏和余氏对李满园还是有恨的。
见二人识趣儿地不再啰嗦,江凤芝嘱咐徐江赶好车,就跟在车后头,拐上了主道就往村外走去。
只是,娘几个刚拐到主路,就很巧地看到李武宝赶着牛车,也过来了。
牛车上,是李满园和他的闺女,也就是给惠利酒楼老板做了良妾的彩娟。
李武宝一看是江凤芝,很有礼貌地问好,“徐家四婶子,早,您这也是要去镇上哪?”
李武宝说话的同时,徐江也在跟李满园打招呼,“满园叔,您去镇上?正好顺路,咱们结伴走了。”
几个人说话间,毛驴车上那些发糕冒出来的清香气味儿,随着空气飘散四处,怡人心肺。
彩娟闻着这说不清的面香味儿,心里更加恼恨徐家不识相了,就不等李满园说话,她抢过话头,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,“这泥腿子别说才只赚了点小钱就以为了不起了,可穿上金装,也还是个泥腿子,穷酸样儿。”
徐江一噎,想要怼她几句,可因为自己是大男人的,说啥都不太好,就沉着脸不再搭理她。
江凤芝一看这小丫头片子挺不是物啊,自己才跳出泥巴院儿,就不认得自家祖宗曾经玩泥巴的人了。
而且,你现在是什么身份,有多上不台面你不知道吗?嗯?还讽刺别人是泥腿子?你这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,你爹就坐在你身边,她你瞧不起泥腿子,那你爹是干啥滴你不知道?
开诚布公地去告你
牛车走得慢,也走得稳,江凤芝扬声嘱咐徐江先赶车前头走,她后头一个垫步,就跃上了李武宝赶的牛车上。
这可把李武宝和李满园,彩娟给吓了一大跳。
车上爷三个谁也没防备江凤芝会来这么一出啊。
彩娟尖声叫着,“徐老太太你干啥?啊?这牛车是你家滴啊?你说上来就上来?这要是磕着碰着了,算谁的?”
李满园也不满地瞪着江凤芝,“徐家四弟妹,你这是……多大岁数了,还这么不稳重?真的要磕着坏了,咱们两家谁也讨不到好去。”
李武宝抿抿嘴,却没吭声。他是见识过徐家四婶子功夫的,刚才吓一跳,只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许四婶子会跳上他家的车,而不是怕她摔着了。
江凤芝坐稳了,才转头对彩娟淡淡一笑,“彩娟是吧?今年有十八了吧?嗯,十六岁去了镇上做了人家的良妾,这一晃儿,都两三年了,看来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哪。”
一听江凤芝说自己是良妾,彩娟小脸刷地就扯了下来,手里使劲儿拧着帕子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没搭腔。
李满园不好紧挨着江凤芝坐,只能是让李武宝把牛车停下来,他坐在了车辕子的另一边,以避男女授受不亲之嫌。
他刚坐稳,就听见江凤芝这几句话,气得好悬没栽到车底下。
“他四婶子,你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?再不好,她也管你叫一声婶子,你这样埋汰她,是不是不大好?啊?我这个当爹的,还在跟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