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凤芝望着李满园离去的背影,忽然就想起了那句,“贪小便宜吃大亏”的话来。
今儿个,李满园不仅仅是吃了大亏,而是因为短视,贪婪而毁了他闺女的一生。
不过好在,现在回头还不晚。
江凤芝相信,并不蠢笨的李满园,带着李彩娟回去后,知道该怎么做。
如果他知道他闺女身上有着被虐打留下的数不尽的伤痕,有因着被主家给灌了终生不能生育的毒药,相信他这一次会接受教训,做出明智的选择的。
“四婶子,谢谢您了。”李武宝抹了把脸上激动地热泪,呜咽着像江凤芝道谢,“我二姐……我二姐是为了我,为了我才……”
江凤芝摆摆手,“你个臭小子懂啥?赶紧赶着走。这女孩儿家的心思,你知道个啥?再说,你爹是什么心思你也清楚,就是没有你,你二姐该遭的厄运,也不会躲过去的。
这人哪,一旦起了贪念,便会找各种理由,先会说服自己,然后就开始寻找堂而皇之的理由,已达到自己的目的。接下来的后果,好与不好,他们都会有一套不要脸的说辞的。
就像你说的,你爹和你二姐走到今天这一步,其实从一开始,可能就打着为你好,为了你的将来能过上好日子的说法,一步步走过来的,对不对?”
李武宝低下了头。
他不知道徐家四婶子怎么这么厉害,咋他爹和他二姐想的,说的,她都知道呢?
当初,他二姐要去章家做妾,见他坚决反对,确实是这么说的。
他二姐说家里穷苦,他又是老小,做姐姐的没有别的能耐,就长了几分姿色,能为小老弟谋个好前程,她愿意去委屈伏低做小。
他二姐是这么说的,而他爹也是这般对他讲的,说你二姐为了你,等于是把自己卖出去了,你以后可得对你二姐好一些,你要是不对你二姐好,你就丧良心了。
就为了爹的这几句话,李武宝真心是感觉自己后背上,背了一个大大的,犹如巨石压顶般的人情债,让他一看见二姐的身影,就觉得喘不过气来,就觉得对不起二姐,是他害了二姐落到今天的地步。
江凤芝轻轻地拍了拍李武宝的后背,道,“以后遇事儿要多动脑筋,凡事儿都多想想,不要人云亦云,把自己困住了。”
“嗯,知道了四婶子。”李武宝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,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江凤芝道,“我听说徐云喜找过你了?希望你能跟着他到我家的制作坊来干?你没答应是吗?”
李武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“我不是没答应。是……是,是因为,因为我爹和我二姐……我,我不好意思。我爹和我二姐那么做,我……我阻拦不了,我……我都不敢见您了。”
江凤芝笑了,“他们是他们,你是你,各人有各人的活法,你还小,没必要为他们背负的太多。想跟着徐云喜一起干,那就去吧,别让他失望就成。”
“啊?那……四婶子,您不生我爹和我二姐的气了?”李武宝一脸惊喜。
江凤芝摇摇头,“他们的事儿,四婶子肯定要解决的,不然,那个章家太给脸不要脸了。
不过,你放心,只要你爹和你二姐拎得清,我会选择原谅他们一次。
可要是他们执迷不悟,那四婶子可不惯着他们的。”
野猪进城被拦截
李武宝暗自叹了口气,心里忐忑不安。
他不知道爹和二姐回家之后,会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,走出章家的火坑。
江凤芝对李武宝这个孩子,还是另眼相看的,要不然,也不会为了他,跟撕破脸皮的李满园说那么多的废话,希望能点醒他。
娘来一路走,一路说,就进了镇上。
待古堡镇人来人往的行人,看到李武宝牛车上是那么大的一头野猪,都惊呆了。
哎哟,这野猪可真大啊,少说也得有二百来斤吧?这是谁啊,能把把这么凶猛的野猪给收拾了,真是厉害。
还有的问,这野猪肉怎么卖啊?多少钱一斤?
江凤芝脸上带笑,但是没有过多的应酬这些人,而是让李武宝将牛车直接赶到了香林人家酒楼。
“站住,站住,快点站住。”李武宝牵着牛缰绳,刚走出没几步,后面就传来一阵喝喊声。
江凤芝扭头看去,就见人群中,几个家丁模样的人,横冲直撞,奔着自己这边边跑边高声喝喊。
李武宝也听见了,随着声音看去,不由地心里一阵紧张,“四婶子,是章家的家丁,我认得,前面的那个,就是章家外头大管事儿的侄儿。”
“哦?这么说,这几个人是看见咱们车上有好货,奔着来了?”江凤芝道,“这可真是,我正要找他们还没什么理由呢,他们自己到送上门来了。哼哼哼……来得好,老娘窝在心里的这口气还没出,他们自己送上来,可就不怪我了。”
说完,她从袖笼里掏出一枚铜板,点手叫过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,“你去帮我给香林人家酒楼送个信儿。
就说柳树村做发糕的大婶儿给他们家送野猪,结果被惠利酒楼的人给拦住了,让他们快来人,到时候说不得他们也会赏你报信儿钱呢。”
那半大小子一看那枚铜板,早就眼热得不行,想到还有可能赚到赏钱,可乐疯了,接过那枚铜板,赶紧就跑了。
打发走了报信儿的小子,江凤芝让李武宝继续赶车前行。
而后面的行人这时候,都站在那儿,看着那几个气急败坏的家丁跑过来,都替牛车的主人捏了一把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