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人家的女孩儿,在刺绣方面,再有能耐,再有天赋,可因为没钱买整套的绣花针,就根本就绣不出大件儿成品来,所以,归根结底,还只能绣一些小对象儿维持家用。
“婶子,这是我昨晚上画的新花样儿,您看看,能不能绣出来。”陈宝莲将一副喜鹊登枝的花样儿图纸,递给了张氏,道,“这幅绣品,不用太大,只绣个六十公分宽,八十公分长的炕屏就好。
咱们用这幅图先试试水,绣好了拿去探探路。如果这样的花样儿受欢迎,那咱们眼下的任务,就是绣出这样类似的绣件来。”
为什么要绣喜鹊登枝?
因为今年增设了秋闱考试,所以,陈宝莲打算在这段时间里,绣出喜鹊登枝,五子登科,鲤鱼跃龙门等绣品,也算是应景的意思。
张氏接过那副喜鹊登枝,神情肃然地端详了一会儿,点点头,“宝莲,这幅绣品,六婶子我亲自来绣,保证在最短的时日内,将它给绣出来。”
陈宝莲这回是真心地高看了张氏一眼,道,“六婶子,这幅喜鹊登枝您亲子绣,那……我这还有五子登科,鲤鱼跃龙门两幅,您看谁能绣出来?”
张氏又端详了那两附图纸,爱不释手,有心想自己全绣出来,可她也知道这不可能的,便道,“苏明清的妹妹苏明玉就能绣。”
你可别把事儿想左了
提到苏明玉,陈宝莲不说话了。
她对苏家这位既懂事又乖巧,还有点担当的小姑娘没啥意见,相反的,还挺欣赏她的。
但是,就她哥哥苏明清……长个跟花瓶似的,除了会读书,却行事不长脑子,所以对他的妹妹,陈宝莲多少的,也有点嫌隙。
据陈宝莲后来回忆,那次在新翻地头,便宜外祖父李继业和他两个儿子李虎,李豹要强行找她索要田地,当时动起手来,还是谢庆和徐茂才他们几个混混帮她的。
而作为一直暗自喜欢原主陈宝莲的苏明清,却一直站在一旁,虽面露焦急和愤怒之色,却没有上前相帮的意思。
这还不算,最重要的是,当原主陈宝莲被没陈满仓和惠氏给卖到贾家村周大栓家做填房,这位苏明清也是知道点内情的,结果,他不但没帮助原主逃离虎狼之窝,反过来还跟着跑到了贾家村,站在人群里,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。
反正一句话,该他苏明清做的,他没做;不该他做的,他倒是做得很到位,很好,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就跟贾月玲搞在了一起。
想到以上种种,陈宝莲对苏明清这位空有外表,其实内里最没担当,最优柔寡断,也最叻色的男人,没有了任何好感。
没有好感,自然也不想与之有什么交集来往,因此上,苏明玉这个妹妹,可就有点被陈宝莲给敬而远之了。
“六婶子,您看……咱们村里,还有谁绣活做得好的?您再想想。”陈宝莲略过苏明玉,对张氏直言不讳地道。
张氏一听,知道苏明玉可能要没了这份赚钱和扬名的机会了,心里对她很是同情和遗憾。
但是,这绣坊是人家陈宝莲自己开的,她只不过是给人家做工的,人家想用谁,不想用谁,那是人家的事儿,她也不好多嘴,便想了想道,“宝莲哪,说实话,你这几幅绣样儿,确实是好。
可咱们村里,除了我和明玉那丫头,我还真就没看上谁还有这能力了。之前咱们村里也有几位会做绣活的,可那都是做小活儿,做你这样大件儿,又要卖给有钱人的绣品,别人恐怕不行。”
张氏最后还是没忍住,实话实说,将苏明玉的能力,再次重申了一遍。
“哦?这样啊?那……我知道了。”陈宝莲淡淡地道,“六婶子,那这幅喜鹊登枝,您先绣着,我看看您绣出来之后的效果咋样,余下的再说。”
张氏说完其实也后悔,生怕得罪了陈宝莲这位恩人,但是,如果不让她说实话,她也做不到,所以见陈宝莲没有不高兴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急忙答应一声,就拿着自己喜欢的那套绣针,开始专心分线去了。
江凤芝坐在炕上,一直没插言。
她知道孙女心里膈应苏明清,所以也捎带着不想跟苏明玉有所交集,但是,有些话,张氏不好说出口,她不能不说,便道,“宝莲哪,咱们家开绣坊,大小也是个生意。
这做生意嘛,可就得全方面考虑一下利弊得失。尤其是在用人方面,咱们不能因为个人喜恶,而选择用人,这样的话,恐怕有失偏颇公允,到时候在村里会传出不好的流言来。
再一个,你之前对苏明清有那么一点点意思,可也没说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,是不是?这人家有了自己的选择,你吃哪门子的醋?犯哪门子火气?所以,苏明清辜负的可不是你,而是原主,这跟你不搭嘎,你可别把事儿想左了。”
陈宝莲俏脸一红。
如果不是奶奶及时地提醒,她都没发现自己还有吃醋犯傻的潜质呢。
苏小妹妹发威
奶奶说得没错,人家苏明清确实是对原主陈宝莲有好感,也有那么一点的爱慕之意。
但是,人家也没对原主做什么承诺,说非她不娶,因此上,人家现在被贾月玲给套住了,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苏明清自己愿意的呢?
想明白了,陈宝莲也不是那种拖拉的人,便去西厢房请张氏去把苏明玉请来,如果村里还有谁能拿得起这样绣活的,也一并请过来,咱们该给多少月薪,绝不含糊。
张氏见陈宝莲想通了,也愿意任用苏明玉,很是高兴,脆快地应了一声,便出门直奔苏家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