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我实话实说,许家这次……好像是狠了心的,要将秀敏许给那个人家。那许家老太太差点就拍板应了。
当时小妹不答应的时候,她婆婆,哦,也就是我男人的姑母,还跑到我家找我婆婆,想让我婆婆再找我给劝劝,结果被我婆婆给骂跑了。
我婆婆也是她小姑子,对她这个嫂子什么脾气秉性,自然是了解啊,怎么会答应她丧良心?
这不,这回陪小妹回来,也是我婆婆跟我说得,让我借着回家看望您做借口,为的是,将妹妹和几个外甥从许家给弄出来,免得这许老太太看出蹊跷,阻拦着妹妹不让她带孩子们回来。”
“哦?这么说,你婆婆对这事儿,也是不赞成的?”江凤芝一看这许家还有个明白人,原本满肚子的怒火,也小了几分。
陈英点头嗯了一声,“嗯,是的娘。我婆婆说了,好歹她是许家出来的姑娘,这侄媳妇儿和侄孙子侄孙女要被坑害了,她也不能袖手旁观看热闹,所以就让我带妹妹回来,就说您老年岁大了,得回来看看。”
陈云当然知道这个舅母婆婆是个好心肠的人,打了个哭嗝,接言道,“是,我知道舅母也是苦心,为我和几个孩子着想。
所以这次回来,娘……我是下了决心不想跟许明广过了。他……他不是个男人哪。自己媳妇儿整天跟他似的,起早爬半夜的干活,却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整天挨骂,他不但不心疼,反觉得这是应该的。
行,你要是这么觉得,我也不说啥,谁让我是人家的媳妇儿呢?可娘您看看我这几个孩子,一个个瘦的皮包骨头不说,还要整天跟着我们也一起五更半夜的没有闲着的时候。
四个孩子,除了秀敏不用在外头干活,其他三个,还没凳子高呢,不是砍柴,就是挖野菜,上地除草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干的慢了,就要挨骂,甚至都得挨揍。
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我可怜的孩子,”陈云说到这儿,又哭上了,指着许秀敏说道,“娘您看看秀敏,都是大姑娘了,可穿的,吃得,头发枯黄枯黄的,眼睛都不得休息,整天绣啊绣的,我看着心里头钻心地疼啊。
可许明广呢?他不但不觉得这是他娘苛待我们娘几个,还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地指责我不懂事儿,不孝顺,气急了,就连话都不跟我说了。
娘,就这样的狠心人,我跟他过有啥奔头啊?啊?我的孩子既然许家不疼,那我带着他们出来自己疼。
呜呜呜……我就想着,秀敏到您这里干活儿,赚点钱自己攒着将来做嫁妆。我呢?我听说宝莲这头种地要雇用人,所以我就跟着宝莲下地干活。
宝莲,二姑现在落难了,也不敢说让你帮我多少,我只想着,你雇谁干活都是雇,二姑就给你干了,你给多钱都行。
只要给我们娘几个吃顿饱饭,能穿暖一点,就中了。等怀恩怀宗都大了,我也就熬出头了。”
娘,儿子娶妻不贤
陈宝莲很可怜这位二姑,对她的孩子,更是深表同情。
唉……古人女子的地位太低,不说在娘家,摊不上好娘亲就被苛待,就说到了婆家吧,遇到知疼知热的男人还好些,可没有那好命,这一辈子就成了婆家的牛马驴了。
所以,陈云带着小心小意,带着讨好的语气恳求她帮她一把,陈宝莲心底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,就被触动了,忙笑着点点头,“好,只要二姑不嫌弃种地累,不嫌弃共钱少,那就留下来吧。”
江凤芝也道,“你们娘几个就在家安心住着,正好老五那两间屋子空出来了,云娘一会儿跟你大姐去收拾一下,就搬那住吧。
秀敏呢,你表姐屋子的旁边也有个壁间,挺宽敞,你一个人住着,也正好。你们都给老娘记住了,只要你们不起么蛾子,不搞事儿来烦老娘,老娘家的大门,永远是给你们敞开的。
老五,你听清楚了吧?嗯?今儿个正好你大姐,你二姐和你三哥都在,老娘就冲着你刚才对你二姐的维护,就多跟你说两句。”
陈满田见老娘没有像舍弃大哥那样舍弃了自己,也没有因为自己刚搬出去而生自己的气,便一下激动了起来,忙站起身来,就给江凤芝跪下来,“娘,儿子不孝,您老教训就是。”
江凤芝不耐烦地冲他一摆手,“给我起来,动不动就下跪,什么毛病?当个男人,就要有男人的样子,膝盖骨到什么时候都不能软了。”
“是,是是,娘教诲,儿子们记住了。”不光陈满田,就是陈满囤也跟着答应。
陈英和陈云家的几个孩子,之前还挺害怕姥姥的,见她也是凶巴巴的样子,心里就慌,但是这些孩子到底都是大了,看到刚才姥姥让他们在家里安心住着,给他们撑腰,这几个孩子懂了,姥姥不是凶巴巴的,那是爱他们呢。
“老五,你的情况呢,老娘也知道,程氏一心一意就扑在了娘家人身上,对婆家,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陈家人。
所以,老娘也不说让你休妻的话,但是呢,这程氏一天不把心放在婆家,我就一天都不容她,你也别怪老娘我心狠,可懂?”
陈满田满含热泪,心里五味掺杂,点点头,“娘,儿子娶妻不贤,让您跟着……也许这是儿子的命,儿子没啥说的。
不过,您放心,我已经跟程氏说了,以后没啥事儿,就不要出门了,如果她不听,我就送她回程家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,终归是还有三个孩子,我不能……不能让孩子这么早就没了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