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左殊礼一字一字,将他的阻止打落而下,“他生父,是齐国的中大夫。”
眼中的泪霎时变得冰冷,姜央脸上血色尽褪,宛如一座冰雕玉人,呼吸几不可闻。
左殊礼微垂下头,逼近她,“他是你敌国重臣之子,如此,你还要保他?”
姜央将脸埋入散乱的发,声音弱得如纷飞的雪花,“可……那是他的生父,不是他……”
姜临夜是燕国人,是她自小一同长大的哥哥。
“你……留他一条性命,我跟你走。”
不论他此时前来是否真要将她送给齐皇,她只当他是百法无用时,唯能借生父之手救她出水火。
她无法看他死在眼前,更何况执刀之人是左殊礼。
“好,很好……”左殊礼嘴边的讽笑渐渐扩大,也不知在讽刺谁,精美如琉璃的眼,闪出一片瑟瑟幽光。
“不想他死?那你求我。”
“求你饶他一命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,不见分厘屈辱,姜央终于抬首直视他,眼里是真挚的恳求。
她指尖颤动,口中生津,喉头缓缓滚动,浑身压抑住紧张。
她在他眼里,看不见自己的影子。
两人无声对峙良久,身前桀骜的语调蓦地转低,转瞬变得通情达理,“好,如你所愿,我留下他。”只是那笑容看得她心生惧意。
协议已成,姜央颤巍巍掰开姜临夜的手,柔缓的力道透着坚决。
姜临夜手骨已断,没费多大力气,她已脱开,手背上被他指甲划下两道红痕,有些狰狞。
“他曾是个无能质子时你选择了他,如今你又再次选择他!”耳边是姜临夜刻骨的质问,原本儒雅的脸上爬满了恨意,“为什么偏偏是他?”
姜央听不懂,她只是在救他。
左殊礼粗鲁的抓过姜央,再不看院中诸人,大步离开。他厌恶极了这出“兄妹情深”,早该知晓,她向来信任她的哥哥,这份信任里,从来没有他的位置。
手臂被他抓的生疼,姜央一声不吭,直到她如货物一般,被左殊礼丢上马背。
左殊礼跨坐上马,居高临下望了姜临夜最后一眼,脸上不见分毫得胜的喜悦。
“姜公子,祝你在齐国,平步青云。”
他遥遥丢下一句剜心之言,驾马扬长而去。
“姜央——”
远处传来姜临夜无助的呐喊,喊声回荡在萧瑟的冬日,一如他弥散不去的绝望。
姜央望向那逐渐稀薄的身影,忍不住回应,“哥……”
唇口蓦地被捂住,冰冷的手将她口鼻堵得严实,几乎堵去了她所有生息。
左殊礼低下头与她对视,墨蓝色的瞳仁,已是无法遮掩的冷酷杀意。
“你再多唤他一个字,我立刻回去杀了他。”
眼中嗜血的凶光,袭得姜央一怔,嘴唇开合几许,最终死咬而闭。
这个眼神,深深印刻在她午夜梦回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