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厘站在阴影处,她没说话,冷静一会儿想清楚了这是二十五层的套房,跳下去肯定丑得要死,腿脚分离,人死了一了百了,痛快的是活着的人。
他们这种资本,不会有半点愧疚悔意,还会把那些龌龊肮脏的勾当当成勋章带在身上,一见新认识的人便翻出来聊聊,玩儿过多少花样。
“不想洗也可以。”刘总笑,“做完再洗也一样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先洗吧,您再准备准备。”梨厘变脸,恶心地堆起一脸笑,刚进洗手间就锁了门,彼时她心跳飞快,捏着手机,已经打开了拨号盘。
手指因为肌肉记忆输出来一串号码,她一狠心,拨了过去。
嘟声响了一会儿,无人接听。
她当然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,当机立断挂了电话,拨通110,警察询问什么事。
“我要举报,华一酒店25楼,有人吸毒。”
剩下的时间,梨厘一直没有从卫生间里出去,门一直被敲得响,梨厘发现陈颂给她打了一通电话,但因为静音没有接到。
等她想要拨回去,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。
哐哐哐的砸门声就如催命符,梨厘打开了洗手间的窗户,低头只能看见楼下车水马龙,霓虹一片,她捏着拳头,拿着马桶边刷马桶的刷子,做足了准备,如果在警察来之前门被撞开了……
她心里一阵发毛,胸口揣着快失速的怀表。
好在,那扇门的质量不错,警察也来的足够快。
一层楼的房客都被叫出去检查,梨厘坐进警车,看着警察局的门头,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如此亲切,让人极有安全感。
那位姓刘的老总很快就被捞了出去,还扬言会给她好看。
她在警察局里因为报假警做了笔录,说清了来龙去脉之后,对方也没怎么为难她,让她保护好自己,有一位女警看她穿的裙装淡薄,还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她。
凌晨五点,梨厘走出警察局大门,陈颂靠在车门边,跟她挥手,她熟视无睹,直接跟他擦肩而过,陈颂追过来拉她的手腕,被她一把甩开。
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“你知道那傻逼玩儿得有多花吗?”梨厘紧绷了一整夜的情绪在此刻决堤,“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跟这种人,你什么意思?”
陈颂也不是好脾气的主,他提前找服务员要了那房间的房卡,又在这儿等了个通宵,也憋着一股子气。
“我什么意思,你牛逼,你连报假警都敢,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“我他妈恨不得杀了他,我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凌晨街头的马路上,除了环卫工人清扫着路边的落叶,周围空荡荡地,商铺都没开门,只有两人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杀了他?”
“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这是个变态,傻逼。”她第一次用喊得跟陈颂说话。
“他随便说几句话,咱们全公司都t别开了。”
梨厘看着陈颂的眼睛,“要是没有女人你的公司就开不下去了,那你早点关门吧。”
“你吃炮仗了?”他拧眉。
“我吃屎了。”梨厘口不择言,瞪着双眼,眼眶里盈满的泪在那一刻溢出来,一颗一颗因为地心引力,砸向清晨的地面。
“上车,送你回去,放你一天假。”
梨厘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