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捱到了后半夜,梨厘把整个身体都蜷在了一起,胳膊轻轻挥到了陈弋的腰侧,极细微的接触,但陈弋还是睁开了眼睛。借着没关的床头灯,看清梨厘的头全都埋进了羽绒服里。陈弋怕她呼吸不好,轻轻掀开羽绒服的帽子,梨厘的睡颜猝不及防地映入眼中,昏黄的光晕落在她轻微泛红的脸上,像极了熟睡的婴儿。陈弋看她拧紧的眉,习惯地明白她应该睡得并不好。
“梨厘?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呢喃了一声,没有睁开眼睛。
“冷吗?”
这空调年代已久,一直呼呼作响,但制热效果很差,陈弋盖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冷气侵袭,看梨厘整个人都蜷在一起,自然而然地以为她是被冷得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盖上被子,把羽绒服搭在被子上好不好?”他温声哄着,颇有耐心,像在哄小孩。
“好。”
梨厘这会儿睡得并不安稳,她原本已经习惯于在深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也已经习惯于一个人安静地熬着时间,等待日出,可这一晚不同。陈弋起身,缓缓把她压着的被子抽出来盖在她身上,途中陈弋看清她一只手压着肚子位置,位置固定,陈弋没见过她这么乖的睡姿,把她的羽绒服搭上来,妥当地掖在她的颈窝。
过去梨厘睡觉不老实,总能把自己睡成一只考拉,只有胳膊围过来还不够,腿也会搭上来,把陈弋当抱枕,陈弋原本浅眠,慢慢竟也习惯了。一夜风雪,雪粒子随风落在窗户的玻璃上,零星、细碎的声响敲打着陈弋大脑中绷紧的那根弦。渐渐地,弦松了,他终于抵不住困意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,老板在微信群中通知路通了,梨厘醒了之后陈弋还在睡,睡颜安稳,毫无动静,她拿起手机,发现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忽然给她发了一段视频。
c:下雪了。
清晨六点,窗外风雪依旧,光线昏暗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梨厘的脸上,她开了静音,发现拍视频的人站在下大雪的深山中。
梨厘:下了几天了。
c:你应该问我们是不是到四川了。
梨厘:我不知道除了四川还有哪儿在下雪。
c:姜晴也跟着来了。
梨厘:哦,你们到哪儿了?
c:航班延误了五个小时,最后备降成都了。姜晴没跟你说?塑料姐妹情?
梨厘:她想见我自己会跟我说。
c:那我呢?
梨厘:天还没亮,就开始做梦了?
c:?
梨厘:多睡一会儿吧,公司倒不了,命只有一条。
c:回四川见到旧情人了?
梨厘无语,明明早已经习惯他的说话方式,但还是会恨这人不是个哑巴。她正想回复,忽然发现身后有了动静,陈弋动了一下,她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,回头,猝不及防地撞上陈弋的那双眼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梨厘莫名有些心跳加快。
“刚刚在跟谁聊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