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泊在星港的联盟使团专用星舰胜利号,会议室内气氛凝重。大使本人与面色沉沉的石喆一起,通过绝密线路,与远在首都的总统哈尼进行了视频磋商。
全息影像中,哈尼总统看起来颇为为难,他搓着手,试图缓和气氛:“石顾问,帝国的态度非常坚决。为了一个?向导,即使他再特殊,与帝国爆发直接冲突,甚至可能引发战争,这代价……是?否太大了?我们或许可以?寻求其他补偿方案……”
石喆的态度毕恭毕敬,语气诚恳:“总统先生,诸位,并非我石喆不顾大局。池羽并非普通的向导,他是?我倾注心血、最?为成功的作品,他身上携带的研究数据,对联盟未来发展至关重要,帝国这是?公然抢夺我们联盟的最?高研究成果。此例一开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巧妙地偷换概念,将?池羽的个?人归属问题,上升到了联盟核心利益和尊严的层面。
由?于他的坚持,磋商暂时无?果。然而当视频会议结束,其他参与者的影像消失,只剩下哈尼总统一人时,石喆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,变得冰冷而倨傲。
“哈尼,”石喆的声音不再有?任何掩饰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别忘了你是?怎么?坐上这个?位置的。没有?我石家的支持,没有?那些资料,你什么?都不是?。”他慢条斯理?地说,欣赏着全息影像中哈尼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。
“阿喆……我,我不是?那个?意思……”哈尼额角渗出?汗珠。
“我不管你是?不是?那个?意思。”石喆打断他,“我要池羽,必须回来。帝国不给,那就施加压力,最?大的压力。如?果帝国依旧冥顽不灵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残忍的光,“那就让他们付出?代价!你知道该怎么?做。”
哈尼嘴唇哆嗦了一下,在石喆冰冷的目光逼视下,最?终颓然地点了点头:“……我明白了,我会下令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石喆满意地勾了勾嘴角,切断了通讯。
很快,帝国与联盟漫长的边境线上,风云突变。
联盟一侧,星舰调动频繁,规模空前?的军事演习接连不断,能量武器的光芒不停闪烁,实弹爆炸的火球挑衅着帝国的神经。
战争的阴云,以?前?所未有?的速度集聚。
巨大的外部?压力凝在帝都上空,也清晰传递到了池羽身上。
兰和惬的实验室外,每日排队等待精神梳理?的哨兵队伍越来越长。他们大多是?从烽火连天的边境轮换下来,或是?即将?奔赴前?线的军人,紧绷的神经与残酷的战备状态让他们的精神图景濒临崩溃边缘。
池羽几乎是?在超负荷运转,从早到晚,不停地运用他那独特而温和的梳理?技巧,安抚着一个?个?躁动痛苦的灵魂。看着他日渐苍白的面色和眼下的淡淡青影,守在一旁的泽法心疼得无?以?复加。
在池羽短暂休息的间隙,泽法总会适时递上温热的营养品,手指自?然地拂过池羽微凉的脸颊,低声问,“还?能撑住吗?”
池羽接过杯子,指尖与泽法相触,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。他抬起头,撞进那双盛满了关切与心疼的眼眸里?,心中的烦闷与重压似乎都被驱散了些许。他会冲着对方笑笑:“没事,还?行的。”
里?维斯、巴特、米尔、鲁诺等人也时常来看望,带来外界的消息和默默的鼓励。他们用行动表明,无?论外界压力多大,他们都站在池羽这一边。
然而,越是?感受到身边人毫无?保留的保护与支持,池羽内心的负罪感就越是?沉重。新闻中边境紧张的画面,那些因摩擦而不断增加的伤亡名单,都像一只无?形的大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没有?人责怪他,甚至所有?人都反复告诉他,这不是?他的错,是?联盟的贪婪导致了一切。
可是?,理?智是?一回事,情感上又是?另一回事。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?一个?个?破碎的家庭和消逝的生命,而他,这个?来自?异世的灵魂,无?疑是?点燃这一切的导火索。
夜晚,他独自?靠在泽法寝殿宽阔的露台上,望着星空下帝国环球城市带的璀璨灯火,心情却一片晦暗。
泽法悄无?声息地走到他身后,将?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,然后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泽法的声音低沉而安稳,“帝国的尊严不容挑衅。这一切的根源,在于联盟的野心,而非你的存在。”
池羽放松身体,向后完全倚靠进那温暖坚实的怀抱里?,汲取着力量。
他自?嘲地牵了牵嘴角,声音轻得像是?在叹息:“泽法,你说……我是?不是?变了很多?以?前?在地球上,为了资源,为了上位,我也算计过,争夺过,甚至被人骂作心黑手辣,是?个?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小绿茶。怎么?到了这里?,还?不到一年……这颗心,就好像再也硬不起来了呢?”
他感受到泽法的手臂收紧了些,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:“不是?变软了,而是?你感受到了真心,这样?的你,很好很好。”
池羽闭上眼,是?啊,是?因为遇到了这些毫无?保留,以?真心待他的人。
“今天又梳理?了七个?哨兵,”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,声音里?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?来,“前?线的压力……越来越大了。”
泽法低下头,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,声音极尽温柔:“别太勉强自?己,我看着心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