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当然听懂了泽法的潜台词。回去,回到帝国,回到他身边。
“所以,”泽法凝视着他,目光专注而深沉,“什么时候可?以回来?”
他其实更想说的是“嫁给我”,或者更直接地?,“求你做我的皇后”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隔着光屏,又是在?这样一个?算不上正式的场合,进行人生中或许最重要的宣誓,他感觉太?过草率。至少,要把人先弄回来再说。他甚至已?经?在?脑海中权衡,如?果联盟那边再敢设置障碍,他不介意?效仿石喆当初的手段,直接用帝国的铁骑威逼要人。以他如?今的力量和地?位,完全有这样的底气和能力。
池羽沉默了几?秒。他看着泽法,轻易读懂了对?方未能说出口的渴望。
曾经?,他拒绝成为依附于人的皇子妃,如?今也一样,并不想被禁锢在?名为皇后的华美?牢笼里。他并不想放弃自我,他的星辰大海,他的抱负蓝图,才刚刚铺开一角……
池羽脸上绽开一个?格外充满活力的笑容,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,仿佛刚刚的停顿只是错觉:“回去?啊,我正想跟你说呢!我接下来的行程排得超级满!首都?星区的议员竞选马上就要开始,我已?经?报名参选了,你看,我才二十岁,如?果能选上,那就是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星区议员了!是不是很?厉害?”
他眼睛亮晶晶的,开始如?数家珍,“还有啊,我想回一趟717矿星,有些事情一直想去做。然后再去自由边境看看,听说那里超级有意?思,是个?三不管地?带,风景独特,却?又能人辈出……”
池羽滔滔不绝地?说着,描绘着广阔而清晰的未来蓝图,每一个?字眼都?闪烁着独立与自主的光芒,将那个?关于回归的话题轻轻绕开。
泽法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,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、用武力将人绑回来的念头,悄然熄灭了。
他同样读懂了池羽的未尽之意?,池羽的人生,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,哪怕那个?人是帝国的皇帝。
是啊,才刚二十岁……泽法不再追问归期,眼眸深处虽有失落,但更多的却?是了然与包容。最终,他只是低声道:“嗯,真听起来很棒。那……一切小心,注意?安全。”
视讯结束,泽法靠向椅背,手指无意?识地?揉捏着奥利安松软的颈毛。休息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幼狼舒适的呼噜声。他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,站在?了亿万生灵之巅,却?感觉离那个?最想抓住的人,似乎更远了。
与此同?时,紫微星某处,一座隶属于古老教派的隐秘殿堂内。
带着木质面具的尊者独自站在幽暗的光线下。他面前巨大的光屏上,正反复播放着池羽在?各种场合下的影像资料。演讲时的神态,微笑时的弧度,行走间的步伐节奏,甚至是一些不经意的小动?作。
尽管他将帝国局势的失利归咎于他那不争气的弟弟,但无法否认,这出乎意?料的结局确实对?他们多年的布局造成了沉重打击。反观池羽,在?教众心中的威望与圣子地?位,正随着他在?外界声名的鹊起而越发稳固,难以撼动?。
呵,情侣?
尊者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。这身份,或许能更好地?加以利用,等他取而代之之后,顶着这张脸,可?能会更快地?达到目的。
他缓缓抬手,摘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面具下的皮肤,如?变色龙一般,在?幽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?色泽。
他和弟弟是一对?特殊的共存体。他们的精神体,是拟态技能最为强悍的稀有品种,幻彩变色龙。而且,从觉醒之初,两人的精神体就与本体处于一种奇特的合体状态,不可?分割。
这赋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模仿与变幻能力。当然,代价也一样的沉重。他们真实的皮肤完全不能见人,呈现出类似爬行类的质感。幼年时因此被视作怪物,屡遭遗弃,即便成年,也只能终日佩戴着冰冷的面具,遮掩非人的特征。
紫微尊者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心底那一丝残存的自怜与怨怼强行压下。开始调动?精神力。
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身形开始收缩变化,面部轮廓逐渐向光屏中那个?年轻俊秀的面容靠拢。
不过片刻功夫,站在?原地?的,已?经?不再是紫微尊者,而是一个?活脱脱的“池羽”。
他对?着空无一人的殿堂试了试声音,从清越的音色到那种带着独特韵味的语调,都?模仿得惟妙惟肖,带着天然的亲和力:“大家好,我是池羽。”
他走了几?步,调整着姿态,试图捕捉到那份独特的气质。他反复练习着池羽习惯性的微笑,眼神里努力模仿着那份清澈与坚定。
光屏上,池羽正在?向导学院的大礼堂发表讲话,声音清越,目光真诚。尊者看着屏幕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。
“很?快了……这一切,都?将属于我。”
数日后,717矿星。
赤褐色的大地?似乎没有尽头,干燥的风卷起矿渣,打在?防护罩上沙沙作响。
但今天,矿星的聚集地?却?格外热闹,几?乎所有人都?走出了低矮的居所,聚集在?中央广场上。
池羽站在?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看着下方那些带着期盼与感激的面孔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里是他初踏星际的地?方,那短短十几?日为了生活奔波的挖矿生涯,虽然并不美?好,却?也深刻到无法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