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知道,就算是魏君后跪残了这双腿,哭瞎了这双眼,魏王也不会有丝毫动容的。
他们父子二人本就不受魏王的宠爱,被抛弃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“知年…是父亲没有保护好你…”魏君后其实心里也明白的,但他就是无法如此平静的接受这个结果。
“凭什么啊…凭什么她顾曦麾下都是一群只能打败仗的废物,战败了来承受后果的确是我们知年啊?!”他越说越激动,语调也逐渐抬高。
“父后!”顾知年听到这些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因为唯一的孩子要被送到周国去,甚至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第二面。
魏君后显然是在崩溃边缘,并且口无遮拦了起来。
“既然我生在了王宫里,当了这十六年的嫡帝卿,自当是有责任为了魏国牺牲自己的…如今,也算是了了这因果了…”
顾知年其实也不知道究竟凭什么,但是为了安慰哭成泪人的父亲,也为了劝说自己,他也只能这样想了。
只是还没等他们逐渐接受远嫁和亲的事情,使臣就已经带着算好又不算好的消息回到了魏国。
周国接受了魏国的和亲,这是好事。
然而,却只愿意给顾知年一个良君的位份……
顾知年听到这里,心里满是凉意,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子,颜色本就发淡的嘴唇早已是血色尽失。
他从来都没有想过,自己会嫁给别人做侍…
不,算不得是嫁。
只有正夫才能称得上是“嫁”,侍只能叫做“纳”。
屈辱感就像是海水一样淹没了顾知年的大脑,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。
只能用力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襟,这才得以喘息。
可眼前就仍是一片白茫茫。
早就听闻周王暴虐,如今这样侮辱魏国…
他被纳过去,会被善待吗?
怎么想都不会吧…
顾知年完全看不清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命不太好吧。
自从记事起来,他就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四方形笼子的魏王宫。
可算盼到了可以嫁人出宫的年纪。
可是一转眼,他又要从这个笼子被送到另外一个笼子里了。
顾知年闭上了眼睛,将绝望和痛苦的情绪尽数掩盖在了黑暗中。
半晌,那些无力的眩晕感终于消散了些。
他尽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母王她…同意了吗?”
“这…”前来禀报的侍从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是好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顾知年轻笑了一声,喉结微动,似乎在竭力掩盖住自己发哽的声音,“也是,她怎么会不同意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