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问出来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脑门:“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?陛下为我们百姓做了这么多,祁未极那狗贼颠倒黑白在京城争权之时,她为了东瞿存亡不惜忍辱负重杀去西凉,这才避免了我们东瞿被西凉吞噬残害的后果,自打陛下来了京城,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陛下在前面顶着,她不是太子谁是?”
被打的那人捂着头嘶了一声,嗷嗷叫痛:“我不是问这个,我当然知道陛下是太子,我只是重复了一遍当日姜立的话而已,觉得他失心疯了,这还需要问吗?明摆着的呀,陛下就是太子。”
陛下就是太子,这话听起来未免有些奇怪。
陛下是陛下,太子是太子,君王叫陛下,储君称太子,只有太子将来继位后是陛下的说法,哪有说陛下是太子的?这不本末倒置了吗?
但没有人纠正,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对郑清容的身份肯定。
“这还差不多,陛下本来就是太子。”打人的那个脸松缓下来,似乎为了得到更多的认同,又转头看向关御医,“关御医你说,陛下是太子吗?”
关御医被问话,重复了一遍,随后给出肯定答案:“陛下是太子吗?陛下当然是太子。”
当日皇后娘娘于乱箭之中救他一命,他就已经想清楚了,娘娘的恩情他必报,现在就是他报恩的时候。
他不会把娘娘未曾生育过的事说出去,往后除了他,娘娘的秘密不会再有其余人知道。
至于郑清容是不是皇后娘娘所生,是不是先皇遗孤已经不重要了。
挽狂澜的是她,救东瞿的也是她,百姓们认定她是,那么她就是。
什么皇嗣不皇嗣的,能让天下百姓承认的才是真皇帝。
与此同时,慎舒和屠昭这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。
释心如和镜无尘师徒俩一直在慎舒和屠昭这边待着,需要试药了就当药人,需要干活了就当劳工。
因为试药爽快,干活麻利,也不白吃饭,倒是没被赶出去,母女俩用得很趁手。
难得休息,师徒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,应释心如要求,镜无尘给他斟酒,若有所思:“师父,我大概知道你当初说的有些奇怪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之前郑清容来找慎舒,师父问他在郑清容身上看到了什么,他说看到了帝王之相。
随后师父又问帝王传承靠什么,他回答血统。
师父虽然点头认可了,但最后又说了一句有些奇怪。
前些日子姜立敲登闻鼓告知所有人祁未极不是太子,荀科也跑来做证,并且认定郑清容是太子。
后面姜立突然被箭射死了,西凉左贤王也带着人打过来了,乱箭之下,所有人都以为射中姜立的那支箭是西凉兵那边的,还感叹了一句射得好,射得及时,就该射死这种谋权篡位的贼子。
可是在他看来,姜立的死还是有些蹊跷,不早不晚,偏偏死在询问关御医郑清容是不是太子的时候。
如今指证祁未极不是太子的姜立死了,荀科这个证明郑清容是太子的顾命大臣也请辞了。
一来二去的,他大概能猜到师父之前说的有些奇怪是指血统。
“知道了便知道了,不用说出来,说出来也没人信。”释心如晃着摇椅,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慢悠悠喝了一口,“咱们师徒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行了,不要管这些,也管不了,命数就是这样显示的。”
现在全天下都当她是太子,也都认她是太子,谁要是说她不是太子,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。
既然所有人都认她是,那么她本身是不是皇室血脉,有没有皇族血统就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她身上的帝王之相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?要不然何来这盛世才有的五星连珠?
镜无尘点点头认可他的前一段话,随即对他的后一句话发出疑问:“可我们现在是道士啊师父。”
先前还是和尚的时候倒是撞钟,如今他们已经弃佛归道了,道士还撞什么钟?
释心如哦了一声,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杯,煞有其事道:“那就当一天道士喝一天酒。”
说着,他把酒杯递过去,要给镜无尘也尝尝。
镜无尘忙摆手表示不用:“师父我不喝酒。”
“你现在是道士,可以喝酒,来,喝一杯,酒可是好东西,能看清很多事,也能忘掉很多事,之前当和尚可没得喝的。”释心如道。
要不是为了这口酒,他也不会叛出佛门,佛门戒律森严,酒肉不沾,他为了这口酒没少被罚,罚着罚着的,他干脆直接不当和尚了,做了个闲散道士,还白捡了个徒弟。
镜无尘严词拒绝,直接打坐去了:“我要修道。”
释心如被他这正经模样逗笑了:“无情道都破了,还修什么道?”
“我会修回来的。”镜无尘语气坚决。
释心如摇头轻笑,把没递出去的酒重新送回嘴边,一饮而尽。
当初因为无情道破了哭鼻子,现在为了无情道又发奋努力。
还得是他徒弟。
说话间,宫里来人了。
虽然宫人对屋外两个和尚头道士衣的人感到奇怪,但见二人也没什么敌意,左右不是来请他们的,不需要太关注,便直接绕开前去敲了敲门,跟里面的慎舒和屠昭表明了来意。
听到宫人是来做什么的,屠昭几分惊喜:“陛下请我进宫?
宫人点头应是。
慎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去吧,陛下想着你呢,有好事。”
清容那孩子一向赏罚分明,该处置的人都处置了,现在开恩科办学堂,显然要开始行赏了。
“我要上岸了?”屠昭眼冒金光,“三方实习这么久,我终于要转正,成为一个拥有铁饭碗的公务员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