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姑娘抬起泪眼,看到容芷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哽咽着辩解:“夫人!不是这样的!我爹……我爹是给王老爷家做过工,可工钱都结清了!那方子……是我家祖辈传下来糊口的营生,王老爷……王老爷他硬说我家欠他银子,逼我交出方子……我爹……我爹被他气得旧病复发,现在还躺在床上……”她越说越悲,泣不成声。
“放屁!”管家恼羞成怒,抬脚就想踹那姑娘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还敢污蔑王老爷!给我……”
他“打”字还没出口,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巨大的、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攥住了他抬起的脚踝!那力道之大,痛得他“嗷”一嗓子惨叫出来,整个人像个被拎起来的破麻袋,瞬间失去了平衡!
出手的正是胤禔!他动作快如闪电,一手攥住管家脚踝,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挥起的手臂,顺势一拧一送!
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。
“啊——!”
管家杀猪般的惨嚎划破长空,整个人被胤禔像丢垃圾一样狠狠掼在湿冷的青石板上,摔了个七荤八素,抱着脱臼的胳膊和剧痛的脚踝,蜷缩着哀嚎打滚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那两个原本推搡姑娘的家丁都懵了,直到管家惨嚎才反应过来,怒吼着就要扑上来:“敢打王管家!找死!”
胤早就按捺不住了!他虽年纪小,但在宫里也是摔摔打打惯了的,一看这阵仗,热血上涌,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,也不讲什么章法,像头蛮横的小牛犊,低头就撞向其中一个家丁的肚子!
“哎哟!”那家丁猝不及防,被撞得踉跄后退,痛呼出声。
另一个家丁挥拳打向胤,拳头带着风声。胤祺一直紧张地站在后面,眼看弟弟要吃亏,蒙古人的血性瞬间被点燃!
他低喝一声,身形微侧,避开拳风,双手闪电般探出,一手扣住对方手腕,一手抓住对方腰带——正是他在慈宁宫跟蒙古侍卫学来的摔跤手法“绊踢”!
“嘿!”胤祺吐气开声,腰腿同时发力!
那家丁只觉得一股大力从下盘涌来,天旋地转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人被胤祺干净利落地摔飞出去,重重砸在泥泞的地上,溅起大片泥水,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晕了过去!
剩下那个被胤撞懵的家丁,眼看同伴瞬间被两个半大孩子放倒(胤祺虽老实,身量却不矮),又见胤禔和他身后那些眼神冷厉、手按腰刀的护卫,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动手?怪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就想跑。
“拿下!”胤禔冷喝一声。两名亲卫如猎豹般扑出,三两下就将那吓破胆的家丁反剪双臂,死死按在地上。
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场面,转眼间就只剩下管家和家丁痛苦的呻吟和哀嚎。围观的驿站伙计和零星几个早起的路人,全都目瞪口呆,鸦雀无声。
容芷走到那吓傻了的姑娘面前,蹲下身,掏出一方干净的素帕递给她,温声道:“别怕,没事了。擦擦脸。”
她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酒酿,又看看姑娘哭红的眼睛,“那方子……可是与你家这‘金桂玉酿’有关?”
姑娘接过帕子,感激涕零,哽咽着点头:“是……夫人……那方子……是祖上传下的秘法,选米、蒸饭、下曲、添桂花金桔的时辰火候都有讲究,尤其最后一道‘冰镇凝香’的工序……是……是我家独有的……王老爷他……他早就眼馋,这才……”她说着,又落下泪来。
胤禔走过来,脸色冷峻,看着地上如同烂泥的王管家,沉声道:“光天化日,强抢民财,诬良为盗,还意图行凶!好一个王老爷!”
他目光如电,扫向被按在地上的家丁,“说!那王老爷是何方神圣?府邸何在?”
那家丁早就吓破了胆,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:“王老爷……王德贵……是……是本地最大的粮商……就……就在镇东头最大的宅子……饶命啊大爷!小的只是听命行事!”
胤禔冷哼一声,对亲卫统领吩咐:“阿林保,你带两个人,押着这狗奴才,再去‘请’那位王老爷过来!告诉他,爷在这儿等着他‘还债’!还有,找个大夫,给这姑娘的父亲看看病。”
他语气森然,“若是他敢不来……哼!”
“嗻!”阿林保抱拳领命,拎起那抖如筛糠的家丁,带着两人大步流星而去。
地
上的王管家还在哼哼唧唧。胤禔嫌恶地瞥了一眼,对驿站管事道:“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拖到柴房去,看好了!”
很快,驿站门口恢复了清净,只剩下散落的酒酿香气和湿漉漉的青石板。那姑娘千恩万谢地被驿站伙计扶着去安顿她父亲了。
胤拍着手,兴奋得小脸通红:“大哥!嫂子!咱们这是不是叫‘行侠仗义’?太痛快了!”
胤祺也松了口气,脸上带着点小兴奋和后怕的红晕。
江南出游第七趴到啦到……
容芷看着胤禔紧绷的侧脸,知道他动了真怒。
她走过去,轻轻握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爷,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咱们进去吧,那‘金桂玉酿’凉了,滋味可要打折扣了。”她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让春桃盛好的一小碗酒酿,递到他唇边,甜香四溢。
胤禔胸中翻腾的怒气,被这温言软语和扑鼻的甜香奇异地抚平。他看着容芷清澈含笑的眸子,紧绷的下颌线条缓和下来,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那冰凉清甜的酒酿,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直冲头顶,他长长吁出一口气,反手握紧了容芷的手:“走,进去。等那姓王的‘还债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