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萧澈轻声道,“因为她不敢再进去。”
那扇门后,埋着太多秘密——先帝暴毙那一夜,正是“无声之夜”,所有钟鼓停摆,宫人失语,连更漏都停了一刻三分。
而据老宦官私语,皇后曾在那晚亲自持铃入地宫,回来时裙角染血,手中多了一枚从未登记的铜符。
她是弑君者,也是共谋。
如今若真开地宫,不只是唤醒所谓“祖灵”,更是揭她的皮、挖她的骨。
所以她绝不会让任何人进去。
她会选择把“遗铃”抬出来——哪怕只是个赝品。
想到这里,苏锦黎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冷光。
“那就让‘遗铃’真的出现。”她说,“由我们来造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一时寂静。
沈琅站在门口,攥紧了手中的律尺;崔明瑜低头看着袖口绣线,指尖微微颤抖;韩四娘靠在廊柱边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只有铁三爷,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他看不见众人神色,也听不见这句话背后的杀机,但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窗棂上的雨水痕迹,然后转过身,望向苏锦黎。
他双手合十,再缓缓摊开,掌心朝上,像捧着一件无形之物。
接着,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点了点地底深处。
意思是:我知道怎么做。
苏锦黎看着他,终于轻轻点头。
炉火将熄未熄,西院地窖的门缓缓关闭。
铁三爷独自走入黑暗,身后只留下一盏油灯,在风中摇曳不定。
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,也没有人敢问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一场关于声音的战争,正在从沉默中重生。
铁三爷在地窖里待了整整三天。
油灯燃尽两次,炭火添了七回。
西院无人敢近,连送饭的仆妇也只能将食盒放在门外十步远的石台上,转身即走。
那扇厚重的木门自关闭后便再未开启,唯有墙角通风口偶尔逸出一丝奇异的金属冷香,像是铜锈混着烧焦的竹节,又夹杂一缕若有若无的悲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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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锦黎每日只来一次,站在门外静立片刻,不语,也不敲门。
她知道,有些事不能催——尤其是当一个人正用身体残缺去对抗天地法则时。
直到第三夜子时,风向转北,天幕无星。
一声极轻的“咔”从地底传来,仿佛锁扣松动,又像骨节归位。
门开了。
铁三爷站在阴影里,满头灰被汗水黏在额前,双手布满烫伤与割裂的痕迹。
他怀里抱着一方黑布包裹的物件,沉重得让他不得不弯腰支撑。
他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书房中央的檀木桌,将那东西轻轻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