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年过得怎么样?”
梁清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:“梁总想要参观哪里?”
“参观哪里?”布布小奶音有样学样,像是觉得好玩。梁清时竖起来的冷硬盔甲顺势溃不成军,手在布布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两下,小没良心的。
“你们的实验室。”
梁清时皱了皱眉头:“实验室闲杂人等,概不能进入。”
“我有权限。”
“?”
“请梁总带路吧。”梁函没有多说。
梁清时估算了一下距离,心里有些烦躁。他们公司的研发部门在公司总部大楼的后面几栋楼,摆渡车只在工作日出现,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走过去了。本来今天周六他可以在家里好好陪他的布布玩儿的,因为项目的事情还要跑一趟公司,好死不死还碰见了这个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‘哥哥’。
十六岁之前,他跟梁函的人生就是两条平行线,不管怎么样也不会产生交集。但是在他十六岁那年,梁家莫名其妙地把他从福利院里带走,说他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小儿子,非常狗血的是,他们家里已经‘领养’了另一个小儿子了。
本着不放过一天富裕日子的梁清时缩着尾巴,抓住在国际中学念书的机会,得以出国深造。
但是在他刚刚接了offer从国外毕业回来,却被梁家绑了送进了地下拍卖场。
“梁家养了你这么久,现在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。”那个老头子恶心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,让当时梁清时遍体生寒。
没人告诉他为什么。
等他再次清醒过来,他已经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被人拍走了,被一个陌生男人蒙着眼睛压在床上日得昏天暗地。
就在他以为他会变成电视剧里的那种被关在笼子的小宠物那般时,他的买家在第二天消失了,只给他留下了一张巨额的银行卡。
从头到尾,他不知道他的买家叫什么名字,长什么样子,也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。
除了那一枚留在他肚子里的种子,他们再无关联。
布布的到来让他既意外又惊喜。
这将是世界上和他最亲近的人。
自那之后,有关梁家的一切他都有意无意地去逃避,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梁函能毫无芥蒂地说出他们是兄弟这句话,有一说一,脸皮是真的厚。
现在更好了,因为他的‘好哥哥’,他还得抱着女儿陪跑两公里的路。从地下车库抱上来,他的手臂已经开始有些发酸了。
“背包里都是什么?”梁函伸手在他背包的提手那里拎了一下,沉甸甸地有些砸手。
“私人物品,无可奉告。”
“我帮你背着吧,你还抱着小孩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那我抱着小孩吧,正好跟我侄女好好培养感情。”梁函没等他回答,又接着说道:“下班之后有空吗?一起吃个饭吧,我给小孩买点见面礼。”
梁清时听到这,深深吸了一口气,停下了脚步,托着布布有些酸痛的双手上下交换了一下顺序。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解:“我以为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后,以及这三年间的互不联系,我们对往后形同陌路的关系都应该是心知肚明的。”
梁函脸上的笑意不变,只是盯着梁清时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。
“在你们梁家人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?”
“清清。”梁函叫了他一声,看着身前人偏至一旁的脸,眼神里的挣扎一闪而过,而后对上布布那双澄澈的大眼睛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在那一霎那塌陷:
“爸爸累了,大伯抱抱吧?”
布布弯下她的小身板把她的胖脸蛋凑到梁清时眼前,父女俩的脸蛋快要贴到一起去了。
“爸爸累了。”童稚的嗓音抚平了梁清时心里的被揭开疤痕的痛意,他蹭了蹭女儿的脸颊,柔和了声音说道:
“爸爸不累,布布很轻的。他也不是你大伯,叫叔叔。”
“叔叔。”布布敷衍地叫了一声,然后踢着两条小短腿挣扎着要下地:“爸爸我走!”
梁清时几乎要把不住这个小胖墩,连连应声:“冷静!布布,我们要冷静!”
目睹了全程的梁函几乎要压抑不住心底喷涌而出的柔情,手在西裤口袋旁紧握成拳,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两下,眼框有些发烫。
这也是他的女儿。
把梁函送到地方之后,梁清时正要迫不及待地离开那里,一向情绪稳定的布布却闹了起来。
“我要喝奶!”布布抱着手臂,脸贴着墙壁就是不回头看他愁眉苦脸的老父亲。也是梁函这一出太意外,本来他预估着时间,这会儿他肯定能在办公室里了。现在这儿他根本没有权限进门,梁函进去之后门就直接禁止入内了。
“爸爸回了办公室再给你泡好不好?爸爸现在还不能够进去咱们先去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,爸爸给你带了小饼干,先吃两块小饼干垫垫肚子好不好?”
看着女儿撅起的小嘴和气鼓鼓的脸颊,梁清时也很心疼。布布陪着他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,早该饿了,是他太粗心了。
“爸爸抱好不好?爸爸错了,我们布布一定饿惨了对不对?”
“嗯”布布眼眶红红,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转过身,嘴巴像小鸭子一样瘪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扑进了梁清时的怀里。
梁清时刚刚抱起了这一团小人儿,梁函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布布并不理他,一扭头埋进了爸爸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