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不成是特意为了她接手,先给她来个下马威?
没过一会儿,轿子稳稳地停在了药铺的门口,要说这京中的药铺,就要属丞相家做得最大了,毕竟丞相祖上好几代都是医术了得的人,有这方面的经验。
再加上每年从宫中能取到的珍贵药材,丞相也折价放在了自家药铺里售卖,给有需要的百姓一个安心。
从官的角度来说,她这个父亲,是个好官,为民所想。
“大小姐,当心。”管家悉心地上前虚扶一把,生怕沈明月被这个轿子撵给绊倒。
沈明月一下来,看见眼前的景象,当即眉头紧蹙。
“没有侍卫看守吗?”
管家有点不太好意思:“大小姐,这药铺一直以来都是行医济世的地方,老爷没让侍卫看守,怕是吓着百姓。”
地痞流氓没有侍卫看守的话,是真的难办,就像是现在——药铺里的架子东歪西倒的,许些药材洒了一地,沈明月只是淡淡的睨了一眼,便区分出了好几味名贵的药材,放到现代去都很难找的那种。
暴殄天物!
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。
而里面站着的壮汉,还提着一根棍子,一脚踹到了掌柜跟前的柜子:“你们管事的呢?让她赶紧出来!不然我刘老二今天就把这个铺子砸他娘个稀巴烂!谁也别想好过!”
沈明月冷静下来想了想,朝着管事轻声道了几句,把他给打发走了,这才提着裙摆迈入药铺。
刘老二只是余光瞥了她一眼,眼神凶恶地瞪了她一眼:“今日店里不看病!一边儿去!”
沈明月不怒反笑:“阁下不是在找这间药铺管事的吗?我就是,不知是哪里招待不周,惹恼了阁下?不妨说出来大家伙儿都听听。”
周围早已围了不少人了,都在探着头看热闹呢,这毕竟是丞相家的铺子,有热闹谁不爱看?
刘老二一听沈明月就是管事的,脸色有些怪异:“娘的!竟然是个丫头片子!”
当时那人找到他拿钱的时候,怎么没告诉他是个女人?他刘老二从来不打女人,这不是故意来寒颤他吗?
这句‘丫头片子’把沈明月惹笑了:“若是阁下不打算说的话,那我只能请阁下离开了,这好歹是行医济世的药铺,也是你等可以造次的地方?”
刘老二不慌不忙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,气势未减:“你们这还行医济世的药铺?他娘的吃死人了知不知道!”
刘老二看上去就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主儿,他说话也十分冲:“前两天刚来你们这儿看病,开了个方子,回去就把我娘给吃死了!你说这怎么办吧?是要报官还是赔钱!”
沈明月看了看一侧蜷缩在角落的掌柜,这个掌柜生得就是个面善的,看着确实是好欺负:“可有此事?”
掌柜的有点为难:“大…大小姐,前些天他确实过来看诊了,但是,但是小的并没有开什么方子给他。”
“小的知道他,他就是前头朱雀街尾巷子里卖肉的刘家次子,他娘病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就是神仙来了那也是没得救的,都是用一些药吊着呢!小的哪敢给他开方子啊!”
喔?无中生有?
沈明月眼神动了动,没有苛责掌柜的,只是转过头问刘老二:“你那方子在何处?可以拿给我看看?”
刘老二是有备而来的,给沈明月看个方子又有何难?
他在怀中找了找,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泛黄宣纸,递给了沈明月:“可没说我这个粗人没提醒你,这个方子可是有药铺的章子,是掌柜的亲手笔迹,不信的话随便找个人进来问问,谁不知道你沈氏药铺的章程?”
他就要看看,这坐实了的证据,要怎么去辩?
沈明月倒是不着急,她接过宣纸仔细地端详了一番,渐渐地,脸上有了笑意。
“我问你,你可确认这是沈氏药铺的方子?”
本来刘老二也是信心十足的,因为那人给他的时候,他也见着了平时的章子和这个熟悉的字迹,但是被沈明月这么一问,他好像,又不太确定了…
但是刘老二完全没有心虚的自觉,反而更大声了:“你什么意思?你意思是你们开的方子不认,还觉得我在诬陷你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
沈明月走到一侧,敲了敲倒下来的桌子:“掌柜的,拿一张宣纸给我。”
掌柜的虽然没太能看明白,但还是从角落里起来,心惊胆战的在众人的注视下,给沈明月找了一张宣纸,担心她是不是要写什么东西,还特意给她拿了笔墨过来,墨还是早上刚磨好的,哪知道出了这事。
看热闹的小老百姓更是好奇了,纷纷地探头想看看沈明月在干什么。
沈明月照着这张宣纸上的字迹,悉心地临摹了一遍,还俯下身吹了吹,想让宣纸上的字迹快点干。
殊不知她这一举一动,都落入了萧决的眼中,他站在人群之中,手里执了一把玉骨扇,缓缓地晃动着,这小傻子,出了事也不知道先来找他,还得是他自己闻着风声过来。
毛笔在宣纸上写好之后,干得也算是很快,没一会儿就全然干涸了。
沈明月把新写的宣纸递给了刘老二:“你看看这字迹,一样吗?”
刘老二盯着她刚写好的东西,又看了看发黄的那张宣纸,脸色骤然一变:“这…这不可能!难不成那日开方子的是你?”
刚问出这话,刘老二就有点后悔,这怎么可能是沈明月?这分明就是掌柜的字迹。
“开方子的自然不是我,但也不是掌柜。”沈明月十分肯定的说:“而且你拿出来的这方子,宣纸都已经发黄了,显然不是近日才开的方子,而你却说这是几天前你带你娘来看诊的时候开的,况且掌柜的也说了,你娘病重,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之事,那你又是如何带你娘过来开的方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