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最难过的一关,甚至间接导致他和叶正青之间爆发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矛盾,结果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过了关。
之前反复揣摩的腹稿,全无用处。
他却丝毫没有感到庆幸,反而更加沉重。
很想见到她,很想抱抱她。
但他并不能。
离开阳城这半个月,工作堆积如山,还有这接连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,清查危房、安置群众、巡河巡库……桩桩件件,千头万绪,要他过目。
他本就打算落地直奔阳城,现在也只是中途拐了个弯。
黑车缓缓滑行到他面前。
他一抬眼,隔着氤氲的雨幕,正好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往门诊楼走,不由得停住。
郑涛给他开车门:“怎么了领导?”
“没事。”陈均上了车,拿出手机,给一直惦记着这边的人发信息。
“一切顺利。”
叶正青收到微信才放下心,总算能心无旁骛地听台上的人发言。
她正在靖海省新闻奖的颁奖仪式现场,手边放着领到的证书和奖杯。
连她一起算,共同上台领奖的有十个人,来自各个地级市的不同媒体。
从业以后,她一直对拿到这个奖抱有期待。
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了,不至于脸大到认为不过如此,但的确没有想象中的激动。
或许是因为,一路走来,个中滋味复杂难言,早已无法用一个奖杯将这几年简单概括。
仪式结束后,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聊天。
叶正青和几个相熟的记者前辈聊了会儿,得知她已经辞职,都是一阵唏嘘,继而又是祝福又是提出帮她内推。
叶正青只说想趁机多休息一阵,得晚点再考虑之后的事情。
临走前,靖海日报的副主编叫住她:“你好,正青是吧?”
“您好。”
“我听钱文丰提过你,他是我同学。”副主编笑了笑,“如果你有兴趣的话,之后可以来我们报社看看。”
靖海日报是靖海省内发行量第一的报纸,如今风光依旧。
叶正青有点惊讶,但欣然接下了他的名片,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,离开了阳城融媒这把伞,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。
晚上,她把这些说给陈均听。
陈均一到阳城,径直去了云北区查看水库情况,九点多才回到办公室,加班看文件。
秘书让人送了餐上来,他边吃边和叶正青打电话。
“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记者。”陈均说。
叶正青笑了:“哟,之前可没听到您这样评价过。”
陈均提醒她:“你以前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,我上哪评价?”
叶正青被他一噎,索性换了话题,她真正关心的还是早上陈均和叶林生见面的事。
陈均顿了顿,没有复述叶林生的原话,只挑些关键部分和她说。
饶是如此,叶正青依旧沉默半晌,吸了一下鼻子:“我就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