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手指灵活地转着钢笔,又恢复了那副玩闹的神情,
“你们是两口子,一张炕上睡觉,嫂子身上的淤青你没看见?”
陆峥然噎住,抿了抿唇,一时不知该怎么说。
裴砚扬着眉梢,又看向林穗,
“嫂子,你得督促他按时交公粮啊。”
林穗只觉耳尖发烫,这货是什么医生,怎么这么讨厌!
没等她说话,陆峥然便蹙眉训道:
“你很闲是不是?
赶紧好好给你嫂子看,外面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呢!”
林穗也觉得这个裴砚太没轻重,且不说你和陆峥然有多熟,作为医生哪能故意拖延就诊时间?
裴砚笑着摆摆手,
“老陆你多虑了,我是咱们部队的外派军医,主要负责军人军属和疑难患者。
这一上午除了刚才出去的老夫妻,就是你们两口子了。”
林穗闻言,暗暗撇了撇嘴角,就这货还是军医?还看疑难杂症?
认真打量之下,才发现他白大褂里面确实穿着一件军装衬衫。
和陆峥然的俊朗刚毅不同,裴砚面庞白皙清秀,举手投足间自带清高贵气,总之不太像是军人。
“师里派你来是坐诊的,不是学老娘们嚼舌根的!”
陆峥然不想理他,催促道:“赶紧给你嫂子看!”
他这左一句“你嫂子”,右一句“我媳妇”的,让裴砚不禁又打量起林穗来。
别看他不住家属院,可也听说了陆峥然娶回来个黑李逵似的大泼妇,他还暗暗感慨,又是一桩被恩情捆绑的婚姻悲剧。
可眼前的女人虽然胖,但收拾的清清爽爽,干净得体,而且林穗的谈吐举止落落大方,优雅从容。
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女性,和传闻中脏臭刁蛮的傻婆娘完全对不上号。
裴砚家三代行医,他从小耳濡目染对医学有着极高的悟性。
1977年高考政策恢复,他一举考中陆军军医大学,是当时难得的中西医全科医生。
林穗一进门,他就看出她胖的不正常。
“嫂子,把手腕伸出来。”
见裴砚三指并拢按在她手腕脉搏处,林穗暗挑眉梢,这货还懂中医?
随着三指“寸关尺”交替扣动,裴砚微蹙了下眉:
“嫂子,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吃过很长时间的激素?”
“激素?”
林穗不懂医,翻开原主的记忆,逐渐获取到她上小学的时候,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频繁发烧而长期吃一种黄色药片。
印象中也是从那时候起,原主越来越胖,喝凉水都长肉。
“裴医生,那种黄色的小药片就是激素吗?”
林穗也不确定,只能如实描述。
“对,”
裴砚轻轻点头,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吃的是可的松片,治疗结核性骨关节病的后遗症。”
这个林穗就不知道了,毕竟那时候原主太小,只记得生病吃药,具体什么情况她也说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