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氏记得当初林家的人来洛家,抢乐乐和甜甜的事。
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呢,现在又有人将目光盯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,她没法不慌。
端妃从没见过许氏这样。
自从在泰康别院初见许氏开始,一直到现在,端妃所认识的许氏,都是和善温柔的,是坚韧不屈的,哪怕是担心夜钺,担心洛雪,许氏也保持这几分理智,不会落泪。就像当初在泰康别院,知道洛雪以身养药的时候,她不会责怪夜钺,反而担心着夜钺,就像昨儿洛雪一早昏睡不醒,她不让人去找夜钺一样。
可这一刻,许氏所有的理智都不见了,她剩下的只有恐慌。
端妃知道,事情肯定不简单。
快步到许氏边上,一边抱起了乐乐,递给皇上,让皇上抱着,端妃转而将甜甜抱了起来。两个孩子护在怀中,她这才开口,“亲家母,这是怎么回事?你先别哭,咱们慢慢说。你放心,这周围都是咱们的人,什么事都不会有的。”
听着这话,许氏抬手拿着帕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。
歉意的看向皇上和端妃,许氏倾身行礼,这才开口,“是民妇鲁莽,惊扰了皇上和娘娘,实在是民妇觉得事情奇怪,担心有人想要伤害乐乐和甜甜。”
果然是为了乐乐和甜甜…
和皇上对视了一眼,端妃的眼神也暗沉了几分,连带着她抱着甜甜的手,都更用力了些。
“亲家母,你细说说。”
见状,许氏也不瞒着,她迅速开口回应,“就在刚刚,那个叫风喜的奴才过来说,皇上和娘娘要见乐乐和甜甜,他要把两个孩子抱过去。可是,皇上来的时候,娘娘就知道乐乐和甜甜已经睡了,当时娘娘还说,别吵着两个孩子,若是皇上想念他们,等隔日抱着孩子去乾清宫就是了,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
民妇记着娘娘的话,在风喜一开口说要抱走乐乐和甜甜的时候,就心下觉得不妥。民妇拒绝了他,说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,请皇上和娘娘见谅,可他不但不帮着民妇回话,还说民妇这么回绝了皇上不妥。民妇闻言心下更觉奇怪,毕竟,皇上是如何宠爱乐乐和甜甜的,民妇都是看在眼里的,民妇心想皇上在乐乐和甜甜的事上,不会如此强横,于是更觉得不妥。民妇再开口,便瞧着那风喜晃动腰间的一个香囊…”
洛雪是个懂医术的,对于医药之事十分精通,许氏跟在洛雪的身边这么久,哪怕没有耳濡目染,学会一手认药识毒的本事,可对于医药这事的灵敏度,却一点都不差。尤其还是在宫里,尤其还是知道这宫中不太平…
在看到风喜晃动香囊的瞬间,许氏就知道这事不对。
也正因如此,她宁可自己错怪了一个好人,也不想因为疏忽,而让乐乐和甜甜陷入危险,所以她会喊,会闹,会引人过来加以保护。
只要乐乐和甜甜平安,其他的,她什么都不怕。
从许氏开口,说风喜是针对乐乐和甜甜的,皇上和端妃两个人的脸色就不好看,听到许氏说,风喜还用了香囊,很可能是用了毒,以此来企图谋划针对两个尚不知事的孩子,这他们怎么能忍?
尤其是皇上,刚知道夜钺和洛雪可能出事了,现在就又有人针对乐乐和甜甜…
这都是在宫中发生的。
这无疑实在太挑衅他的龙威,他怎么能不怒?
“这件事交给朕。”
皇上厉声说着,之后他低头亲了亲怀中的乐乐,乐乐根本不知道皇上的愤怒,被亲了之后,他美滋滋的笑了笑,还摇晃着小脑袋,往皇上那凑了凑,仿佛要亲皇上似的。乐乐的这个反应,让皇上心里软软的,可也正因为他喜欢心疼乐乐,才更不能允许有人伤害乐乐和甜甜。
脸上带着笑,心中却烧着一把火。
很快,皇上就将乐乐重新交给了许氏,让许氏抱着,他看向端妃,“你们在这守着乐乐和甜甜吧,外面的人不撤,你们大可以安心。剩下的,朕来解决。”
话音一落,皇上很快就离开了。
端妃知道,皇上说的不只是乐乐和甜甜的事,还有夜钺和洛雪的事。
端妃什么话都没说,看着皇上的背影消失,她收敛了全部的思绪,连之前对夜钺和洛雪的担忧,以及风喜针对乐乐和甜甜的愤怒,全都收敛了起来。
再看向许氏,端妃面色柔和,她轻声开口…
朕只问一次
“放心吧,一切都交给皇上,别管是风喜,还是风喜背后的人,他肯定都不会放过。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不长眼的,把主意打到乐乐和甜甜的身上。”
空洞的安抚并没有什么用,端妃也清楚,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。
她不想许氏太焦虑。
“说真的亲家母,你的反应是真快,仅凭着风喜的一句话,就对他起了防备之心,心思这么细,可比我强多了。要是我,怕是还真的想不到这一层,哪怕是拒绝,我想的大约也是我不乐意吵到乐乐和甜甜,不允许他们去。”
“也不是我反应快,只是,我看得清楚娘娘和皇上对乐乐和甜甜的好。”
不论是皇上还是端妃,在旁人面前,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,他们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可以掌握杀伐,夺人性命,可在乐乐和甜甜面前,哪怕乐乐和甜甜什么都不懂,可他们还是会收敛所有的脾气,给予最醇厚的温柔。
这种感情,不会被轻易打破。
许氏相信他们不会做伤害乐乐和甜甜的事。
当然,还有另外一个原因,“而且以前的时候,我们在青山村,乐乐和甜甜也受了不少的委屈。当初,雪儿刚生下乐乐和甜甜不久,雪儿未婚产子,名声不好,她爷爷和她奶奶当时还没和离,她奶奶觉得乐乐和甜甜是洛家的耻辱,总说他们是扫把星,应该送走。后来,她把乐乐和甜甜卖给了富安镇上有名的员外,那员外家里来了好多人,抢了乐乐和甜甜就要走,雪儿从山里回来,正好赶上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瞧着雪儿冲人动刀子,她一个人打退了一群人,才把乐乐和甜甜抢回来。那事都过去很久了,可即便是现在,我想起来依旧会觉得怕。乐乐和甜甜,是雪儿的命根子,也是我的命根子,对他们的事我上心,自然也要多考虑几分,因为我怕同样的事再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