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,就算不顾及袭歌,单就念及先祖,念及沐家血脉,也决不能让沈青岚进了沐家的门。
“母亲,自从陈氏走后,后宅一直在您的掌控中,儿子可曾过问半句,为何您就不能答应儿子这一次呢?”沐长风苦口婆心地劝着,满脸无奈。
“若是旁的事情,都好说,但就这件事,绝不可能。”老太太也是态度决绝。
“母亲,难道这将军府真的没有儿子与青岚的容身之地了吗?若是如此,儿子就带青岚搬出去。”沐长风话语里隐隐透着威胁。
老夫人气急,将手中的佛珠猛然扔在地上,“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,我…”
老夫人好似气急攻心,一时竟然呼吸急促。
“母亲,青岚不是外人。”沐长风无奈的辩解着,想要说些什么,到最后竟是欲言又止。
老夫人平复了好一会,这才缓了过来,那老眼中尽是凌厉,“只要我活着一天,她就别想成为沐家嫡女。”
“张嬷嬷,扶我去歇着。”老嬷嬷扶着她朝着后堂而去。
偌大的松寿堂,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几个人。
袭歌神色淡漠,不言不语,沐婉宁自然看着袭歌的脸色行事。
沐长风只得无奈地长叹了一声,转而看向了袭歌,“歌儿,青岚性格温和,定能与你好好相处的。”
袭歌轻笑,“是。”
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字,不咸不淡,沐长风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袭歌就好像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一般。
沐玦探视
袭歌从松寿堂出来,沐婉宁也急急跟上,“长姐,父亲这次好像认真了?”
“你才看出来吗?这件事上父亲从来不是说着玩的。”袭歌一边走,一边轻声回道。
她不禁在思索那句话,“青岚不是外人。”
沐长风竟然说她不是外人,又一心认她为女,非要给她嫡女名号,这不禁让袭歌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,可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姐姐可有应对之策?”沐婉宁谨慎地问着。
袭歌轻笑了一声,“这沐家大门是那么好进的吗?且不说祖母同意与否?你别忘了,还有那些想要插手的族人呢,不急。”
沐婉宁看着袭歌的淡漠从容,倒觉得是自己耐性不够了。
“长姐心里有分寸就好,妹妹只是提醒。”沐婉宁急急地解释着,生怕她误会了她的意图。
袭歌轻笑不语。
就算族人和祖母到最后被父亲说服,她也有办法让沈青岚进不来。
“咱们去看望一下沈姑娘吧。”袭歌轻声说着,语气舒缓中带着一丝慵懒,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愉悦之意。
“好。”沐婉宁轻声应下。
两人款步,朝着碧水院而来。
一众丫鬟将二人亲自迎了进去,只见沈青岚趴在软榻之上,虽然已经换药包扎过了,但是整个人还是虚弱不已,嘴唇泛白,倒真是一副娇弱模样,任谁看了,都心生三分怜惜。
更何况,那个视沈青岚如珠如宝的父亲呢,恐怕看了她这副可怜模样,再加之沈青岚哭诉几句,他就再也不能看着她受苦了,恨不得快点把她纳入将军府的羽翼之下,给她最尊贵的身份,护她安好。
“沈姑娘可是好些了?”袭歌率先发声,声音爽朗清亮,只有问询,却无关切。
沈青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恨,冷笑了一声,“托了妹妹的福,死不了。”
袭歌轻言,“那就好。”
“来人,上茶,把爹爹送来的雪顶含翠拿出来。”沈青岚的声音里满是得意。
袭歌不以为意。
“听闻爹爹罚妹妹跪在碧水院外,这可怎么敢当呢,昨天我晕了过去,不然定会为妹妹求情的。”她的嘴角的嘲讽表现得极为明显。
沐婉宁都疑惑了,袭歌怎么有那么好的脾性忍着她,容忍着这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。袭歌嫣然一笑,“是吗?如此说来,倒是要谢过沈姑娘了。”
不过她话锋一转,继而又带着笑意说道:“可惜呀,几日之后就是大长公主府的汀兰水榭的宴会了,沈姑娘的伤估计是好不了了,本来还打算带沈姑娘见见世面的,这又如何是好呢?”
沐婉宁闻言立刻掩唇轻笑,半晌才开口道:“长姐真是多虑了呢,纵使沈姑娘完好无损,估摸着她也去不了汀兰水榭的宴会…”
沐婉宁的话可以说是诛心了,踩准了沈青岚的痛处说的,知道她在意家世门第,特意揪住这个不放。
听到这话,沈青岚不由得怒从中来,“沐袭歌,你什么意思?你不是在爹爹面前说过会带我参加那个宴会吗?你竟然出尔反尔。”
袭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“可是,你卧病在床,不能起身啊。”
她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,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,怨得了谁?
“你…”沈青岚气的说不下去了。
沐婉宁轻笑道:“沈姑娘估计还不知道汀兰水榭的宴会是个什么宴呢?”她的话语里满是讥诮。
袭歌把玩了一下手中帕子,继而缓声说道:“三妹,你给沈姑娘好好解释一下。”
“是,想来沈姑娘最想去的场合便是这儿了吧,毕竟昨儿对钰王的心思表现的那般明显。”
沈青岚的脸色不免一赫,昨日她是身体虚弱,可倒在钰王的怀里,确实是她刻意为之,现在沐婉宁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,不免让她有些尴尬,急忙反驳道: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
“有没有胡说沈姑娘心里清楚,我也就不详细举例了,至于汀兰水榭的宴会嘛,那可是大长公主欲成人之美,做个月老,大长公主与驸马一生恩爱伉俪情深,自然愿意世间多成几对儿佳偶,每年都会在这个时节举办宴会,邀请适龄的公子千金过府一聚。”沐婉宁缓缓地说着。也在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