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手,将手机放回进了校服口袋里。
雨在这时候下下来了。暴雨,还带有雷声。世界顿时只剩下了哗啦啦的声音,风把雨水吹进了走廊,乔书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
天已经黑了。
从前,江惠和乔烨就不常回家,她总是过着孤单的生活。但她都已经习惯了,便也觉得有点无所谓,那时候她觉得,至少,他们是她父母的这件事,是永远都不会变的。可她没想到,就在她十八岁即将到来的前几天,这个原本看上去会永恒不变的事实,居然发生了动摇,并且,这动摇还赤裸裸地侵占了她的所有生活,将她原先那些仅存的、关于家的遐想,都一并抹杀干净。她甚至觉得,此刻的她,连想的资格都不配拥有。
她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,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。这原本是别人的人生,可她,是偷走别人人生的人吗?若是如此,或许,自己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场错误。她痛恨这场命运的错位。
这一层平日里来的学生不多,乔书様还是有点害怕的。暴雨越下越大,淅淅沥沥的声音,将她的世界模糊。
天边划过一道闪电,刚入的夜在恍然间成了白昼,而后又很快地暗了下去。紧接着,一声巨大的雷声响彻雨夜。
倏然,眼前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学校停电了。
雨又被风吹了进来,于是她再往后退了几步,步子很小。
就在下一秒,她毫无预兆地撞进了陈煜北的怀抱。
熟悉的味道在一瞬间里侵入她的周围,好像她的世界里不只是有暴雨了。
“乔书様。”陈煜北扶住她。
眼泪是在一瞬间里落下的,就在她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。她在他的怀抱中转身,默默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。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拥,所以也无需假装青涩。
但这一切又好像不太真实,像是在梦境中。乔书様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更不知道,他就在她的身后。
陈煜北听见了她微微的抽泣声,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打湿了。于是他将她再抱紧了几分。
他说:“我一直没走。”
躲开蒋茹老师之后,陈煜北便从下一层楼那走了过来。他在楼梯间里看见她一直在往后退着,他想,她似乎是忘了后面就是楼梯。担心她跌下来,他赶紧跑了过去。
就在她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,他正好稳稳地背靠在了一旁的栏杆上。
他顿时就松了一口气,好在,她离楼梯还有一段距离。
她说:“抱歉,恍惚了,我的眼泪把你的衣服给弄湿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煜北说。
好像每一个这样的时刻,陈煜北总会出现在身后。乔书様有点捉摸不清命运的安排,这些事真是难以参透。
“你怎么,一直没走?”她收了收眼泪问。
“刚刚,就在你看向我而我回头的那一刻,我在说,一会见。”陈煜北带着她回忆了起来。
“抱歉,我没看得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