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语拭去泪水,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交与梦殊。
“我本不想依她意将此信与你,但你二人的事,终究该由你二人解决。”
梦殊颤颤巍巍地接过,就着月光打开。
「平郎,郦儿要失约了。我曾言遇到你之后,终于找回了阿娘还在时,那个还似何郦的小娘子。尽管你不知所生,来时路走得艰难了些,但日后有我,定不会让你再孤身一人。近日我才发现,何郦回不去了,自从阿娘离世的那刻起,何郦再不是我。古家的婚约非我所愿,今已解除。那日动手,我虽悔,却没有机会再亲口与你道歉。我从未怪过你,但我亦从未原谅过自己。日后你要多往大明寺去,替我瞧瞧那个孩子,也别想着接他出来,就让他好好当个小和尚,在寺里平平安安长大。此信一别,不复相见。勿念。」
新的泪迹在纸上晕开,层层叠叠如涟漪。梦殊扶在棺椁旁,泣不成声。
“她说她从未怪过我……却从未……原谅她自己……”
“怎么那么傻!怎么那么傻!”
王琰已瞧不明白这一个“情”字。
梦殊忽地站起来,抓着上官语问:“孩子呢?孩子是怎么回事!”
“姐姐告知你了?”
梦殊将信拿与上官语看,还未瞧完,又泪流不止。
“孩子……没了……姐姐自缢……孩子随她而去……”
“自缢?!”梦殊不敢相信,趴在棺椁边仔仔细细地看,“不可能……绝不可能……郦娘怎会自缢!”
上官语渐渐平复心绪,“我亦不信,姐姐这般豁达的人,怎会……做法事那日,我请教过法师。”
“他只道‘二执俱空,始达彼岸’。姐姐遗容带着苦色,我以为是你令她失望了,令她不再有生的念头。”
李长凌见缝插针问道:“可是静心法师?”
上官语惊愕,“少侠怎知?”
李长凌拿“听闻”二字随口搪塞过去。
“她不会的……她不会的……孩子生下前,她不会这样做。你亦了解她,应知晓这封信的意思。”梦殊自读罢信后,一直痛苦不堪。
上官语怎会不知。只是,她现在已经死了啊……
“是你害了她!为何让她怀了你的孩子?”
沈明淮不知何时站在了王琰身侧,迎光而立,忽地开口,将月色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“自缢身死者,唇口黑,皮开露齿,且在自缢的过程中,必会有生与死的挣扎,缢痕不会只清晰地一条,应是八字不交。眼球凹陷,面部下垂,指甲呈淡蓝色,何娘子可能是失血过多而亡。”
上官语与梦殊异口同声惊骇道:“失血过多?!”
李长凌十分纳罕,“你还会验尸?”
竟是冤死?!王琰的好奇心却也没能使她迈出那一步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