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势将她搂住,手掌抚过她的后脑。“累了?”
“嗯。”闷闷的声音传来,“但也很开心。”
他低笑,胸腔传来微微震动。
长廊的寂静被权至龙手机轻微的震动打破。他看了眼屏幕,嘴角弯起,对靠在他肩头的清颜低声道:“车到了。不过,不直接回家。”
清颜抬起眼,有些疑惑。
“定了家店,安静,味道也不错。”他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青龙奖杯,连同自己之前拿着的她的外套一起拿着,“庆祝一下,就我们两个。”
他没有说庆祝的是柏林殊荣还是青龙加冕,或许,庆祝的只是“我们”。
车子驶离颁奖礼场馆的喧嚣,穿过流光溢彩的首尔夜景,最终停在一处静谧的巷口。一家门脸低调的日料店,暖黄的灯光从和纸门后透出,仅有一块小小的木制招牌。
店主是一位和蔼的老师傅,似乎与权至龙相熟,见到他们只是微笑着颔首致意,便将他们引至最里间一处安静的包厢。
包厢不大,榻榻米上摆着原木色的矮桌,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小小枯山水庭院,竹筒偶尔传来一声清响。
清颜脱下高跟鞋,赤足踏上榻榻米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权至龙在她对面坐下,熟练地烫杯斟茶,将一杯热腾腾的玄米茶推到她面前。“先暖暖胃。”
前菜精致,刺身鲜美,烤物火候恰到好处。他们吃得不多,话也不密,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用食物,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或者为对方布菜。
“我们俩的吃相是会被说看了没有食欲的吃相。”
清颜咽下一口鲜甜的玉子烧,闻言抬眼看他,嘴角还沾着一点薄薄的酱油。
“怎么会。”她故意放慢动作,用筷子尖挑起一颗莹润的鲑鱼子,轻轻晃了晃,“明明很下饭。”
权至龙看着她把那颗鱼子送入口中,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,忽然笑了。
“嗯。”他不再说话,只低头喝了一口清酒。
庭院里竹筒又“叩”地一声响,清脆利落。清颜托着腮,目光转向窗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沙砾纹路,声音轻下来。
紧绷了太久的神经,在这一方静谧里终于得以放松。
权至龙也没有打破这片宁静。他只是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老师傅轻轻拉开移门,送上两小碗热腾腾的茶泡饭。米饭晶莹,铺着梅干、海苔和几粒芝麻,滚烫的焙茶缓缓注入,蒸腾起带着茶香的雾气。
“吃点暖的。”他低声说,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清颜这才回过神,拿起勺子,轻轻搅动。茶汤清澈,米粒分明,一口下去,从喉咙到胃里都舒展开熨帖的暖意。她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有时候会觉得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对着自己说,“像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写下的字,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画面,又变成了奖杯……有点不真实。”
权至龙夹起一颗腌渍的梅子,放进她的碗里。“酸一点,醒醒神。”然后才慢慢说,“但你写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你为了那些人物熬的夜,流的眼泪,是真的。所以奖杯,”他抬眼,目光沉静地锁住她,“只是回声。迟到了,但该来。”
清颜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。茶泡饭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听了那么多遍我的故事,会不会腻?”
他笑了,短促的气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写的,我怎么会看腻呢,难道你这么快就已经听腻了我的歌?”
“呜~~”清颜没回答,反而开始思考,权至龙瞪大眼睛,一脸被辜负的样子。
“确实有点腻了呢,你再多发一点歌吧。”
好啊,原来在这等着他呢,当面催歌。
“哼~你说发就发?”
他也是要面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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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青龙应该是在11月底颁奖,这边略微调整一下,就当是私设了
26年清颜的事业飞速发展是以《沉静之海》大爆开始的。场场爆满,一票难求,就是这部电影大爆最好的证明。走在街上,要是不和同行人讨论点和这部电影相关的,都会被人看作没有走在时尚前沿。
清颜得知这个评论,也是一言难尽。看她的电影和走在时尚前沿会有什么关系,她百思不得其解,最后只能归功于导演的宣传到位。
面对她的困惑,权至龙有不一样的看法。韩国是一个十分崇拜欧美的国家,在国际奖项获奖都能引起他们的推崇,更不要说是柏林这种国际知名的大奖。
结束了一整年的巡演,权至龙终于放松了下来,之前积攒的疲惫让他昏天黑地睡了好几天,看上去才稍微有精神一点。可这段时间每天早上起来他的另一半被窝都是冷冰冰的,让他很是挫败。
分明两个人都在首尔,可就是有了一种异地恋的感觉,他很不开心。
一不开心就要找朋友吵闹,首先遭殃的就是朱赫,作为冤种闺蜜,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拖出来打发时间的。
权至龙戴着墨镜,帽檐压得很低,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,慢悠悠地晃在清潭洞的街道上。朱赫慢慢悠悠看着周围的店铺,看到感兴趣的就想进去看看。
“所以你就因为清颜早起工作,冷落了我们的巨星,
就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?“朱赫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,还有浓浓的无奈,“权至龙,你知道现在几点吗?”
香奶奶店里面,朱赫一脸无语,他三四点才睡觉,现在才十一二点,就被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面挖出来,也就是这个人是权至龙,要是换成别人,他迟早都要绝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