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行,其实阿姨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抱过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许知行挤出一声非常轻的气音,带着水汽。
“自从你初中时离开后,我们就聚少离多,这些年,我心里是挂念你的。”
刘乐玲语气轻柔,仿佛不是在和眼前28岁的许知行对话,却是在和17岁、15岁、10岁乃至5岁的许知行对话。她的嗓音浸满了怀旧的温情,烫得蒋淮都不忍地别过头去。
“其实,”刘乐玲顿了一顿:“阿姨真的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对方,真的很多。”
“别这么说!”
许知行快速地否定道:“你没有对不起我!”
“嘘,”刘乐玲很轻柔地示意他安静:“你先听我说完,好不好?”
许知行哑然,睁着双含泪的眼,顾不得再辩驳。
“我总是在想,如果我再做得更好一点,是不是就能让你别这么痛苦。”刘乐玲的嗓音极其轻柔:“是不是,我带给你的不是爱和自由,反而是负担和枷锁。”
许知行怔住了。
蒋淮的身体也一同僵硬,他回过头看着依偎着的两人,心中的酸楚与痛苦竟是百倍的。但在那份酸楚后,又有一种近乎磅礴的能量,温柔而不容拒绝地笼罩了他。
“对你,对蒋淮,”刘乐玲睁开眼看向蒋淮,眼中含着宽恕与博爱的水色:“我有很多愧疚,我时常怀疑,是不是我因为自己的想法,反而让你们更痛苦、更难过。我不知道,知行。我只是个母亲——”
刘乐玲认命般合上眼:“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。”
时间不知静止了多久,蒋淮最终上前,将两人一起搂进怀里。
许知行在她的怀中抽泣,刘乐玲的泪水陪同他一起,无声地落进枕头中。
蒋淮想到这或许是许知行第一次在刘乐玲怀中深刻地流泪,而刘乐玲——两人共同的母亲——给了他们一个宽恕一切的理由。
“手术的事,”刘乐玲松开哭累的许知行,轻柔地替他拭泪:“本来不想这么快叫你们知道,没曾想你们突然过来。”
许知行愕然:“手术?”
“嗯,”刘乐玲点了点头:“阿姨决定要接受手术。”
说完,她抬眼看向蒋淮:“这不是为了你们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蒋淮呼吸一滞:“可是!”
“蒋淮,”刘乐玲打断他:“至少在我清醒的时候,我要做这个决定。否则,等我昏迷在床上神志不清时再由你做,这不会太残忍了吗?”
蒋淮心跳渐渐失速,许知行直起身来:“什么手术?”
“是为我自己的手术。”
刘乐玲点点头,脸带欣慰:“多亏你帮我联系的徐医生,才可以这么快帮我安排。”
许知行还想再问,突兀被蒋淮拉住手臂。他惊愕地回过头来,蒋淮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再追问。
“其实舅舅今天过来,除了手术,还有另外一件事。”
刘乐玲再次将小猫抱进怀里,轻轻抚摸它的毛发:“不过,妈妈暂时先不告诉你们。”
许知行还想再说什么,刘乐玲用一个饱含柔情的笑看他:“还叫我阿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