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训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深夜,他拨打了梁颂年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梁颂年的声音有些沙哑,没什么力气,“干嘛?”
“琼姨说你晚上没怎么吃。”
“就知道琼姨会通风报信,”梁颂年停顿了片刻,又问:“所以呢?”
“为什么不吃?”
“为什么要吃?你又不陪我。”
他突如其来的撒娇让梁训尧陷入缄默,听筒里只有梁颂年轻微的呼吸声。良久,梁颂年再次开口:“梁训尧,你想不想我?”
梁训尧一直以为半年的分离至少让梁颂年对边界有所感知,可梁颂年从不按套路出牌。
半分钟的微妙僵持之后,梁训尧还是选择避而不答,只说:“身体最重要。”
语气冷静如调试好的机器,给躁动的梁颂年泼了一盆冷水。
梁颂年竟不恼,“梁训尧,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你想不想知道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找到我的亲生哥哥了。”
电话那头倏然没了声音。
“是不是很难以置信?”梁颂年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,喃喃道:“我以为我会很难接受,但他出现的时候,我竟然是开心的,他说,他只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,我听了很感动。”
话音落了许久,才听到梁训尧略显冷沉的声音:“需要做亲缘鉴定才能——”
梁颂年打断他:“我说他是他就是,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不一样的,你不懂。”
电话那端陷入死寂般的沉默。
梁颂年问他:“你怎么不说话?多一个哥哥关心我,你难道不高兴吗?”
陈助理从运营部拿了材料回来,刚出电梯,就和技术部门的年轻男生撞了个满怀。
男生一看是他,立即哭丧着脸说:“陈助理,梁总今天好可怕。”
“他问你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,就问了些保密系统能不能分级,还有设置访问水印的事,但是他的脸色好可怕,语气也好冷,我差点没冻死在他的办公室里。”男生一回想就要打哆嗦,忿忿道:“你们不是说梁总本人很平易近人的吗?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陈助理有些惊讶。
按理说,梁训尧从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,对下属一向是和气的,真是奇怪。
他敲门,进了总裁办公室,说:“梁总,项目计划书已经按您的要求改好了。”
梁训尧并没有在处理公务,他倚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,独自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玻璃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侧脸沉在阴影里。
脸色果然如小员工所说,冷得可怕。
他似乎没有听见,陈助于是抬高声量,壮着胆子又汇报了一遍。梁训尧这才回身,说:“好的。”
又问:“下午有什么工作安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