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他们还没上车呢,远处先开来一辆车。
两个老板模样打扮的人,一左一右下车。
从驾驶位下来的人,在跟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炫耀:“跟你讲,你看哦,这个板子是专门吸收宇宙能量的。下面长的草啊虫子啊,身上全是宇宙能量。羊跟鸭子吃了以后,那更是能量充沛。”
他的同伴瞪大眼睛:“真的呀,你夸张喽。”
“哎哟,我夸张什么呀?”开车的男人反驳,“当初我们在公园里头,是顶着铝锅吸收宇宙能量。现在用这个光伏板,比铝锅还厉害。”
王潇赶紧扭过头,生怕自己噗嗤笑出声。合着这二位还是老气功人啊,头顶铝锅练功的,是哪个功来着?
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连连摆手:“哎呦,不要讲练功啦,现在不让练功的。”
开车的男人却不以为意,直接挥挥手:“算了吧啊,谁管你练什么功啊?皇上都不管和尚跟道士,为什么要管白莲教?那不是怕白莲教造反吗?哎,胡老板,给我们来两只羊哎,还有鸭蛋不?”
胡杨林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应答:“有有有,特地给你留了,谁来我都没给。”
啧啧,这热情的。
王潇撇撇嘴巴,拉着伊万上车:“走!”
伊万的嘴角翘了翘,乖乖地点头:“好。”
等上了车,王潇搂着他的大脑袋,一下一下抚摸着,认真地强调:“你是我的。”
她的人,所有的事情,她说了才算。
王潇的目的地是重庆,2000年,从阿克苏飞重庆,中途得在乌鲁木齐转机,然后折腾了八个小时才到重庆,因为中途还要在地窝堡机场买票啊。
一路上,陪同他们的新疆方面的官员都再三再四地道歉,没协调好,耽误了伊万诺夫先生这么长时间。
中途他本想安排客人利用等航班的时间,在乌鲁木齐逛一逛的。结果客人说不好意思再让他们折腾安保,就在机场等吧。
白白等了三个多小时。
王潇双手合十,相当不好意思:“您客气了,是我们临时起意,一直在麻烦你们,花费你们这么长时间和精力,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。”
阿克苏外事办的负责人赶紧强调:“客气客气,我们招待有疏漏的地方,还请多见谅。”
说实在的,整个招待活动,他们阿克苏都没啥发挥的机会。
因为伊万诺夫夫先生的活动范围就在光伏基地附近,那光伏基地还是他们两口子自己投资的。其余地方的风景他们都没去看,每天也只在附近跑跑马而已。
重庆那边负责接手的人,想跟他打听注意事项,他都没啥好说的。因为人家生活确实很简单啊,真一点架子都没有,从头到尾都不找事儿。
然而他这话说早了,人家不在阿克苏找事,不意味着不在重庆找事。
刚下飞机,亲自到机场去接人的重庆市副市长就直接卡壳了。
为啥?因为伊万诺夫先生想看一看重庆的地下长城。
副市长他能不卡壳吗?重庆是山城,有不少神奇的景观,外宾想看哪个?他们都奉陪。但这个地下长城,恕他们无能为力,他在重庆这些年,听都没听说过呀。
王潇比划着:“我记得它也不叫地下长城,叫一个什么工程来着?以前咱们跟苏联关系紧张,所以挖了很多年。但是后来不是国际局势变化,关系缓和了嘛,这个工程就废弃了。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了,我们就是想看一看当初建设的奇迹。”
可惜满头雾水的副市长又问了自己号称重庆包打听的秘书,得出的结果依然是摇头。
没听说过,真的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。
副市长略有些不好意思,试图让王潇再回忆回忆:“您记不记得,到底大概在重庆的哪个位置?”
他倒没觉得这事儿有多特殊,毕竟在备战备荒的年代,华夏挖了无数地下王国,当年号称绝密的不胜枚举,但从80年代中期开始,这些曾经的军事机密都已经陆陆续续开放,要么出租给卖水果卖菜的做仓库,要么干脆做成了溜冰场,已经完全融入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了。
搞不好,王老板在酒桌上听说的地下长城就是这么个情况。
王潇脑袋瓜子里头灵光一闪,脱口而出:“白涛,地下长城在白涛镇。”
可号称重庆包打听的副市长秘书又傻眼了,白涛镇在哪儿?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啊。
但人家外宾跑重庆,唯一点名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。不管来者是客还是外交无小事,他们肯定得满足外宾的需求。
于是,秘书先生二话不说,直接买了一张重庆地图,拉着几个小年轻,一起找白涛镇。
还是刚毕业进机关的大学生机灵,直接打电话到出版社问。
结果负责这张地图出版工作的编辑非常肯定,没有白涛镇,重庆就没这么个地名,包括周边的县,也没有白涛镇。
那这乐子有点大了,很可能是王老板在酒桌上听岔了。毕竟都喝酒了,说话大舌头也正常。
秘书哭笑不得,跑去跟领导汇报工作。
副市长又特地找到王潇,跟人道歉:“实在不好意思,我们查了地图了,又找出版社的同志问了,没有白涛这个地方。可能不叫这个地名。”
他拉人是在走廊上说话的,宾馆的保洁拎着水桶,从他们身边走过,迟疑了一下,才转过头,试探着说话:“领导,你们说的是白涛吗?就在涪陵乌江边上,我就是那边人。以前叫白涛,后来盖了个建新化工厂。我们自己还叫白涛,但我写信回家就没有这个地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