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怀暄忽然轻声开口:“其实我很羡慕你,阿越。”
梁柯越皱起眉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,嗤笑一声:“羡慕我?你拥有的东西比我多得多,你羡慕我什么?”
从小到大,梁柯越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。
家里每个人都让他向哥哥看齐。
起初他也以此为荣,可渐渐地,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。
无论他做什么,似乎总是错的。
他玩赛车,就是不务正业。
他交朋友,就是结交狐朋狗友。
他至今仍清楚记得,小时候好不容易拿了奥数竞赛的奖,兴高采烈捧着奖杯回家。
爸爸高兴了一会儿,突然说了一句:“我记得你哥以前好像是特等奖?”
那晚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,他哭过一阵,拿起奖杯想要扔垃圾桶,却被岑姝发现。
“好好的干嘛要丢掉?”
“不想要了。”
“那送我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他不解地看她,“只是一个奖杯而言。”
岑姝欢欣雀跃地说:“那也很厉害呀!快给我,我要摆在书桌上,假装是我的,肯定能吓我哥一跳!”
反正也不想要了,他就把奖杯送给了她。
可没想到,再次去她家里玩,发现那个奖杯被摆在书桌旁柜子里最显眼的位置,闪闪发光。
那一刻他突然觉得,或许不必再羡慕哥哥,也不必再处处和哥哥比较。
因为终于有一个人,是他最好的朋友,也是他的伙伴,会无条件地支持他,用另一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这个人就是岑姝。
正因为有岑姝的存在,梁柯越才不再羡慕梁怀暄。
可现在,梁怀暄却说羡慕他?
“我羡慕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,羡慕你们共同拥有的那十几年岁月。”梁怀暄平静注视着他。
“这本该是你最珍贵的优势。可你从未真正珍惜过,反而亲手毁掉了她对你最后的那点信任。”
梁柯越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梁怀暄想起那张照片,淡淡道:“你以为你在cas俱乐部烂醉如泥,诺宝深夜去接你的事,我会不知道么?我选择不过问,是因为相信她的分寸,也理解她作为朋友,对你放不下的担心。”
“青梅竹马的情分,不是让你拿来绑架她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岑姝一直待在家里,没有去医院探望梁柯越。
她回港不久,老爷子来看过她一次。
见到她憔悴的模样,他似乎也吃了一惊,最终什么也没多说,沉默地离开了。
夜里,岑姝走进哥哥的卧室,开始一点点整理他的衣柜。她把挂好的衬衫一件件取下,又重新熨烫平整、仔细挂回。
这样等哥哥回来,就能直接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