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常丰收应,“有东西忘带?”
程万里那头静了几秒,像是利用这几秒做足了心理准备:“你知道戏梵之吗?”
常丰收闻言又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,他眉头皱着:“你见到她了?”
“说来话长,我长话短说。”程万里语气严肃,“我问你,你们现在每天都聊天吗?”
什么意思?常丰收有点没懂,但如实回答:“嗯。”
“你喜欢她吗?”程万里小声说。?
“到底怎么了?”常丰收已经失去耐心。
“我来吧。”
他听见背景里传来游鲸冷静的声音,换他来也好,游鲸从来不打哑谜。
“丰收?听得见吗?”听筒里传来游鲸温柔的声音。
常丰收立马答:“嗯,怎么了?你们见到梵之了?”
他听见淡淡一声叹气。
“丰收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和程万里在广场,人太多了我们就找了个酒吧,酒吧里人很多,但我们还是一眼看见他,他在台上唱歌,戏梵之,他的乐队小有名气。”
“但,”
游鲸顿了顿,
“丰收,戏梵之,他是个男生。”
“如假包换,人尽皆知。”
5
可是,这不对。
常丰收坐在桌前,他订的,包间。
他看着戏梵之走进来,笑着和他打招呼,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,他今天又穿了那件淡蓝色的毛衣,他看着戏梵之坐到自己面前。
什么男人会给自己留一头黑色长发?
这不对。但,是戏梵之不对吗?
前一天的跨年夜,常丰收整夜未眠。
前半夜,他憎恨所有,憎恨一切,他憎恨只管生他不管养他的父母,让他过早的明白了什么是抛弃,什么是生离;他憎恨早早去世的爷爷和奶奶,让他过早的明白了什么是死亡,什么是让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分离;他憎恨这个世界,为什么如此不公平的对待他,甚至冷眼看着他,他憎恨老天爷,憎恨上帝,憎恨一切他能够想得到的,能够将目光投注于他的神明,他们为何不能给予他短暂的幸福;他憎恨告知他真相的游鲸和程万里,这样的坦诚让他徒增痛苦,为何不用善意的谎言继续欺骗;他憎恨,他憎恨戏梵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