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绥静静的看着他。
乔尼身上有鞭痕,门口的那只军雌身上也有,亚雌的身体素质本就一般,现在又被雨水浸泡一番,血水和雨水一样裹在身上,他却全然不觉,只用期盼的,混乱的,希冀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。
阿绥知道玛尔塔家族是谁掌权,也知道听闻过那只雄虫的行事作风。
阿绥做不到完全共情乔尼,因为即使在同样的环境下,也会有虫坚守本心。
但他也知道归根究底。
雄虫,该死的雄虫,是酿成许多悲剧的源头,他们的娇纵,恶毒,摧毁的不止是雌虫的身体,还有心。
阿绥的双手攥紧,江叙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,伸手握住他的手,源源不断给予他热度。
江叙白很早就明白,冷漠淡然从来不是阿绥的底色,只是在漫长的时光里,慢慢练就得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,像蜗牛背着壳,看似坚硬,内里却藏着一颗无比柔软的心。
谈心
阿绥是厌恶乔尼的,他的雄主不应该被任何虫子觊觎,任何虫垂涎,但他同样也是可怜乔尼的,可怜他身为雌虫的无奈,可怜他作为家族的弃子,可怜他的误入迷途。
既然阿绥背着沉重的壳子不愿表达,那江叙白就做他的嘴巴。
“坐下说吧。”
“我可以将这件事翻篇,甚至可以和玛尔塔家族重新与皇室的合同,但我也有条件。”
乔尼怔怔的开口:“您说,不管什么我都答应。”
“以后…不要让我再听说你恶意煽动舆论攻击其他的虫。”
乔尼心底里已经做好了退一层皮的打算,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……这样的简单…
他久久不语,江叙白反问:“怎么?不愿意?”
他连连摇头:“不不不,我…我愿意。”
乔尼真诚且认真,一遍遍的鞠躬:“谢谢您,谢谢您。”
江叙白摆摆手,让他起来。
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绥,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突然开了口: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向亚历山大学院写介绍信,你可以继续去攻读学术。”
“什…什么”
乔尼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。
阿绥看着他:“你考虑考虑。”
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,乔尼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:“我愿意,我愿意!”
乔尼声音颤抖,眼睛噙着泪:“我…我不知道怎么谢,我…”
江叙白:“找到自己,就是谢了。”
……
送走乔尼之时,门外的军雌也早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大夜半闹过这么一场,两人也没了睡意,房间里只剩下夹杂在一起的安静的呼吸声。
阿绥的睡姿从来都是乖巧板正的,只有江叙白睡觉没个正形,东倒西歪的。
黑夜里,一旁安静的阿绥突然开口:“雄主,您真的特别好,好到…有时总会想您真的是生活在这里的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