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处理干净,舞女再度摇摆腰肢一步步跳得婉约柔媚,阳光正好,春风温暖,和颐公主却猛地起身,满面惊疑地坐了回去。
和颐公主在女官耳边说了几句,引得诸位皇子都看了去。
女官走到云挽歌身边,看了看她手中的酒杯,轻轻吸了口气,而后满面惊喜地恭声道:“您的酒是自备的么?”
自备美酒在主人家看来是极为不敬的事,云舒雅忍不住插了句嘴:“大姐可是一早就准备了酒带来,整整一大壶呢!”
不料女官神色更加恭敬,谄媚地说:“好酒就是藏不住,公主请小姐您上座。”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目下,云挽歌轻笑着走到公主身前,礼节周全地行礼后,被安排到了公主左手边,和她右手边的尉迟裕不相上下。
垂眉看了眼仍跪在青石板上的云安平,云挽歌叹了口气:“二妹性子太和软,管不住下人也难免,还望公主能原谅她的过失。”
和颐公主随意地摆摆手,云安平脸色惨白地扶着下人的手离开,面子算是丢尽了,过失也是板上钉钉的笑话,传出去只会叫人觉得她也不算检点。
和颐公主这才满意地回头,笑得眉眼温和:“这桃花酿可是从何处得来?”
“臣女院子里的桃花多,偶然酿的。”
“你酿的?”
云挽歌笑意更深:“臣女拿不出像样的大礼,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也只酿了一壶桃花酿…”
“公主,酒来了。”女官从礼品里找出桃花酿,急出了一头汗,这会儿送上美酒的时候眼眶都红了。
和颐公主九岁丧母,她记忆里最割舍不下的就是母妃酿制的桃花酿,香气馥郁却不熏人,品上两壶就能醉人。
就连皇子们都鲜少有人知道和颐公主所求不过如此,只是能将桃花酿做出这味道的更是稀罕,所以从未有人从这上面动过脑筋。
云挽歌垂下眉眼,劝着大口灌酒的公主:“这酒虽不烈,后劲却足,公主吃点菜来缓解可好?”
许是喝得尽兴,和颐公主眉眼都柔和了,她温声道:“叫我和颐便是,你初来京城,身份却也不差,不必太拘束。”
一句话已点出自己的身份,云挽歌知晓和颐不简单,这会儿也只笑道:“多谢和颐。”
得了公主青眼,在权贵中可谓要平步青云,连尉迟稷都不禁看了云挽歌一眼,始终带着善意的笑容。
浑身恶寒的云挽歌吃了口菜,饭后随和颐在后院看锦鲤,两人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几位女官,距离刚好听不见两人说话。
“侯爷的身体近来如何?”
云挽歌愣了愣,随即道:“一切安好,多谢公主关心。”
“叫我和颐便是,我母妃与侯爷本是一脉的亲属,只是秦家血脉稀薄,都快死绝了。”
这话听着不对味,云挽歌试探道:“我的母亲与您的母妃…”
“算是表亲,只是血缘关系淡了,来往却不算少。”和颐落寞地看了片刻梨花,轻抚后,释然地笑了笑:“原本听说你回来我还觉得无关紧要,如今却觉得熟悉,尤其是这梨花酿…”
“公主喜欢就好,改日我多做些,送与公主。”云挽歌顺势说道。
“又叫我公主,可是见外了,下次记得叫我和颐。”和颐公主再次强调,虽然是无意之举,但是在座的人谁也是傻瓜呢,纷纷向云挽歌敬酒。
梨花酿是云挽歌前世特意学了讨好和颐,只为尉迟稷一句恳求,如今她却难以开口说出真相,只能静默地望着远处宴会里笑得肆意的尉迟稷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尉迟稷看到这直射而来的目光,若有所思。不说话,只是静静的看着云挽歌。
晚间,云挽歌回相府后就有宫人送了大批金银珠宝来,美其名曰是皇上抬爱,但谁都知道这是相府的大小姐沾了和颐公主的光。
云安平皱眉地坐在梳妆台前,听红玉说:“青玉身上有蒙汗药的残留,和咱们准备的药是一样的,奴婢怀疑…”
“你是怀疑…怀疑有人在警告咱们!”
西域死士
云安平早就想到这点,只觉得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到她自己身上,她心头蹿起怒火,寒声道:“继续查!”
长安院里,新进的奴婢婆子都已安排妥当,拂柳进屋传达时,云挽歌正撕开最新长出的皮肉,血色模糊。
光是听声音就很疼,但云挽歌连眉眼都没动,平静地上药、更衣,而后看了呆愣的拂柳一眼,平静的道:“城郊的庄子都收回了?”
临近京城的农庄里有千百亩地都是秦采薇留给云挽歌的,只可惜她出生不久就被送走,地契都落进了楼姨娘之手。
拂柳摇头:“庄子里口风严,挑不出楼姨娘的错处,奴婢不好用暴力手段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人身在世安身立命,不可少了钱,云挽歌当即就决定直奔农庄刺探实情,以早日收回自己的东西。
前世她出嫁那日,楼姨娘虽哭得撕心裂肺叫人不舍,却没拿出像样的嫁妆,说是相府紧张。以致所以人都认定她就是相府的弃子,唯独她还拿这些人当亲人供着。
翻出相府,云挽歌上了辆朴素的马车,扬尘直奔京郊,撩起珠帘只见华灯初上一派繁华、冷寂。
马车突然跌撞,猛地止步。
不等马夫说话,云挽歌已撩起布帘看了一眼,是个浑身烂肉的男人倒在路中间,不知是死是活。
他额头有块青色印记,写了小小的“囚”字,云挽歌眼皮子一跳,这西域的死士怎么来了大楚?
心思急转间,云挽歌叫马夫将人抬上马车,仔细把脉,惊觉这男人中了蛊毒,还长期在服用五石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