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叫众人没有预料到了。皇上没有发落张家,没有发落王家,反而逮着三皇子一顿好骂,理由是三皇子与朝臣交往甚密有结党营私之嫌。
当场跟着长宁侯一起跪下来的人,心坎儿都在颤。要早知道圣上看着他们跪下会这么生气,他们是绝对不会跪的。本来也不过就是给三皇子卖个好,谁知道最后好没有卖成,反而落了个这么个结果。
一场早朝,因为一场闹剧起了个头,又以一出闹剧结了个尾。
赵元邑这种纯粹看热闹的才是真正的坦然,余下人,即便是赵元泽那边的人,看着他父皇罚老三去跪太庙也有些惴惴不安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四皇子还是知道的。今儿是老三,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了。
下了朝,赵元邑心里痒痒的,打发太监回宫打探情况,等今儿他回去之后再说给他听。
没多久,三皇子跪太庙的消息便被传到了后宫,传到了德妃这儿。德妃暗道不脱,连忙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去勤政殿外头跪着。
这一跪,就是大半上午。
德妃本以为自己今儿是进不去了,可谁想到到了中午里头突然又来了人,说是皇上请她进去。德妃大喜,一路跟着太监进了书房,见了皇上正待要求情,抬头便看到皇上喜怒不定的一张脸。
德妃心里一跳。
“德妃,你可知罪?”
德妃慌张地捏了捏帕子,脸上却还是端住了,不见慌乱地跪了下来:“圣上,妾身不知何罪之有?”
“王相家的事,里头少不得有你的手笔?”
德妃却以为皇上这话是在诈她。想她手底下的人还有长宁侯府的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,王家都没有查出来的证据来,隔了这么久圣上又怎么可能再查出什么东西呢?
德妃矢口否认,可皇上看着她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德性反而更加生气了。
他也懒得再费口舌了,直接将自己查到的那些龌龊东西全都丢给德妃:“你自己看看。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德妃心里打鼓地拿着卷宗,起先还好,可越往后看手抖得越是厉害。
她总算是知道圣上这一次为何会如此大发雷霆了。却原来,他们私底下做的事情已经被圣上查得清清楚楚,连他们在成群王府收买那个小丫鬟都也已经有了供词。
皇上咬牙:“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。这般不堪,竟还有脸过来求情?朕让老三去罚跪已经是网开一面了,如若不然,朕直接直接将这些东西丢给朝臣瞧瞧,用不着朕发火,自有御史言官来收拾你们!”
德妃连忙磕头:“圣上恕罪。”
“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,如今说要恕罪可觉得太迟了一些?”
德妃面露凄苦。
她不知道圣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们的,若不是盯得紧,也不至于会查得这么清楚。德妃心里早已经是悔恨交加了,早知如此,她就不该沉不住气去招惹那王家人。晚些时候再做,也不是不行啊。
皇上早已经厌了她这般惺惺作态。
若是个年轻姑娘哭得梨花带雨那还惹人疼,可是德妃都已经四十多了,这一哭只叫皇上看着连眼睛都疼。
他被膈应到了,也不会让德妃好过的。
“你跟长宁侯府的手伸的太长了,朕念着老三才没有直接发作。如今摆在你眼前的只两条路,要么,朕夺了张家的爵位,要么,就是夺了你的妃位,你自个儿选一个。”
德妃闻言,如遭雷劈:“圣上,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。”
皇上见她还这样没皮没脸的求情,憎恶道:“那就两个都夺了。”
“别……”
皇上不耐烦了: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不如朕直接将老三过继出去!”
“三皇子可是您亲生的啊。”
“朕亲生的儿子多了,不在乎少他一个。”
德妃慌了,她知道皇上这话不是故意恐吓她,是真有了这个意思的。良久,德妃瘫坐在地上:“夺了……夺了长宁侯府的爵位。”